子时的更漏声，像钝刀割过耳膜。
姜苟靠在点名广场侧面的石柱阴影里，浑身湿透的粗布衣紧贴着脊背，冷得像冰。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体内枯竭的灵根，带来一阵细密如针扎的剧痛。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定在手中那块木牌上。
末位淘汰牌（编号999）。
粗糙的木质纹理硌着他的指腹，边缘处那道被指甲硬生生磨出的缺口，已经有些发毛。那是第一章留下的物理瑕疵，也是他这半年来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木牌表面，晕开了之前残留的一点点暗红色血迹。
那是精血干涸后的痕迹。
“赦免”二字虽然黯淡，但依然清晰得刺眼。
秦执事那句“特殊嘉奖”，像是一层薄冰，盖住了即将沸腾的杀机。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了，但姜苟知道，秦执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正隔着人群，若有若无地扫视着他。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或者，等一个理由。
卯时将至，晨钟未响。
这是最后的机会。
姜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铜锈的腥气。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木偶。
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
赵虎站在人群前列，脸色铁青。他盯着姜苟胸前那块原本该是红色的牌子，现在却泛着诡异的红光余韵，眼中满是嫉妒和疑惑。
“姜苟，你刚才做了什么？”赵虎的声音粗鲁而嚣张，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四周目光汇聚，“为什么你的牌子……”
“对、对不起……”姜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我、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雨水……”
他在示弱。
在伪装成一只受惊的鹌鹑。
但他的手，却在袖袍的遮掩下，迅速探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块备用真牌。
光滑，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只要拿出来，换上这块真牌，他就能彻底洗清身份，甚至可能因为“死里逃生”的表现，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不能换。
一旦更换，之前的所有伪装——磨去一角、混入堆叠、高温试探、雨水晕染——都将前功尽弃。更重要的是，秦执事那种偏执的细节控，一定会立刻察觉出这块新牌的异常。
那是内门长老的手笔，带着独特的灵力波动。
秦执事欠了内门人情，必须在本月交出足额的名额。他不会放过任何漏洞。
所以，他只能赌一把更大的。
赌赵虎的贪婪，赌赵虎的愚蠢。
姜苟的手指触碰到备用真牌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就在他准备将其收回的刹那，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几乎捏碎骨头。
“你在摸什么？”赵虎凑近过来，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另一只手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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