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像生锈的铁钉，一下下敲在姜苟的耳膜上。
点名广场角落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并没有散去，反而因为雨水的浸润，变得更加腥甜、刺鼻。
姜苟背靠着冰冷的石柱，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编号999的废木牌。
木牌的背面，那团被雨水晕染开的暗红色痕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那是他刚才在混乱中，从秦执事名册缝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代价。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木质纹理间嵌着的朱砂颗粒，硌得掌心生疼。
“呼……”
姜苟压低呼吸，声音细若蚊蝇。
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脚边积水中的倒影。
倒影里，赵虎正站在广场中央，一脸嚣张地指着某个方向大笑。
而在不远处的执事台旁，老陈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捏着一壶没喝完的酒，嘴里嘟囔着抱怨下班太晚。
没人注意到这里。
除了那个靠在阴影深处的男人。
老陈突然停下了嘟囔。
他那张慵懒的脸庞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向了姜苟所在的角落。
“啧。”
老陈发出一声不满的咋舌声。
他放下酒壶，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苟的心跳节奏上。
“小姜啊，”老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和不耐烦，“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儿喂蚊子呢？”
姜苟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且无害。
“陈管事……我、我想再磨磨牌子，怕明日晨会出岔子……”
他的借口拙劣得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但老陈没有拆穿。
他只是凑近了一些。
那股陈年的酒气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扑面而来。
老陈的目光落在了姜苟手中的木牌上。
那一瞬间，姜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老陈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慵懒和啰嗦，而是变成了一种警惕，甚至是一丝惊恐。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死死锁住木牌背面那团暗红的污渍。
“这上面……”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怎么会有‘血契’的味道？”
姜苟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知道，自己赌错了。
或者说，运气用尽了。
那行原本模糊的红字，并不是普通的墨迹或血迹。
它是内门某位长老私下使用的禁术标记。
只有拥有特定血脉或者通过特定仪式的人，才能留下这种痕迹。
而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但老陈看得懂。
因为他不仅是秦执事的远房亲戚，更是这个外门秩序维持者之一。
他比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