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更漏滴水的声音，像钝刀子割在姜苟的心口上。
广场上的灯火被风雨吹得忽明忽暗，将数百名外门弟子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越来越浓，混杂着恐惧发酵出的酸臭。
姜苟缩在人群的最边缘，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柱。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块“末位淘汰牌（编号999）”。
木牌的边缘已经被他磨得圆润，甚至带着体温的温热。
但就在刚才，雨水冲刷后浮现的那行暗红色字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不是墨迹。
那是血。
或者说，是某种比血更粘稠、更古老的东西，从木头纤维深处渗了出来。
姜苟不敢再看。
他低下头，用拇指疯狂地摩挲着那个位置。
粗糙的木纹刺痛了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清醒。
只要还疼，就说明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
“下一个，编号805。”
秦执事的声音穿透雨幕，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一名弟子颤巍巍地走上高台。
秦执事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的毛笔在名册上轻轻一点。
“过。”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脸上涕泪横流。
周围的空气稍微松动了一些。
但姜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执事的名册很厚。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弟子的生死。
而他所在的编号区间，即将结束。
他是999号。
整个外门最后一批待审者。
如果他在天亮前无法证明自己是“合格”的，或者无法让这块牌子失效，他就完了。
灵根枯竭的诅咒正在吞噬他的经脉。
一旦成为末位，那种惩罚会直接抽干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必死无疑。
所以，他必须赌。
赌秦执事的疲惫，赌规则的漏洞，赌那该死的“程序正义”。
“下一个，编号892。”
赵虎站在高台下，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人群中游走。
他知道姜苟在哪里。
但他不急。
他在等。
等姜苟自己跳出来，或者等秦执事亲手把他揪出来。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是他最喜欢的消遣。
姜苟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
他悄悄松开了一只手，指尖触碰到袖子里藏着的另一块木牌。
那是备用真牌。
但他不敢拿出来。
一旦被发现双重身份，罪加一等，连累家族。
他只能靠手里这块烂牌。
这块被磨去一角、被雨水浸透、背面渗出诡异红字的烂牌。
它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即将被淘汰的废木牌。
因为它太破了。
破到让人不屑于去检查。
这就是他的机会。
“下一个，编号998。”
秦执事念出了倒数第二个名字。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姜苟。
他低着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