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在耳膜上敲出最后一记沉闷的回响。
姜苟站在废弃打磨坊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块焦黑的“末位淘汰牌”。
编号999。
这三个数字曾经是他耻辱的烙印，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它还能被称作“身份标识”的话。
秦执事那句“拿着你的垃圾，滚出去”，像是一把冰冷的锁，扣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敢回头。
身后是点名广场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赵虎那张得意的脸或许正贴在窗户上窥视。
前方是通往后山的荒径，漆黑一片，只有风声呼啸。
姜苟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陈年木屑和腐烂苔藓的味道。
他压低身子，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缕精血带来的虚弱感让他双腿发软，但他不能停。
卯时将至。
晨钟未响，但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只要在那之前，让这块牌子彻底失去作为“证据”的价值，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苟活。
雨是在寅时初刻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几滴冰凉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姜苟躲在半塌的廊檐下，浑身湿透，牙齿打颤的声音比雷声还清晰。
他盯着手中的木牌。
那道被磨去的角，以及高温烘烤留下的暗红色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精血渗入的痕迹，也是非法改造的铁证。
如果被秦执事再次发现……
不，秦执事刚才已经判定它为“烧焦的废件”。
按照宗门规矩，废件应当销毁，或者由执事统一回收登记，绝不允许弟子私自持有。
秦执事让他“滚出去”，其实是一种默许的驱逐。
他在赌秦执事的傲慢，赌对方不屑于去检查一块垃圾。
但现在，雨来了。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汇聚成一股细流，冲刷着姜苟脚下的石板。
姜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静而精准的光芒。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粗糙的麻布，蘸取雨水，开始擦拭木牌的表面。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用力。
他要洗掉的不是污渍，而是木牌边缘残留的那层用于掩盖精血气味的特殊树脂胶痕。
那是他在第四章用炭火烘烤时，为了加速渗透而涂抹的辅助剂。
如今高温退去，胶痕硬化，反而成了新的破绽。
雨水混合着麻布的纤维，一点点溶解那些透明的粘性物质。
木牌上的木纹逐渐显露出来。
原本因为胶痕覆盖而显得光滑的表面，重新变得粗糙、干涩。
这是一种物理上的还原。
将一块经过人为干预的木头，强行拉回它原本的、未经修饰的状态。
姜苟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