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废弃打磨坊下的深坑，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散发着陈年木屑发酵后的酸腐气。
姜苟趴在坑底，右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着。剧痛并不尖锐，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骨头被碾碎后重新拼凑的钝痛，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冻结了他的神经。
他不敢动。
上方传来脚步声，沉重，拖沓，每一步都踩在枯枝断裂的脆响上。
是赵虎。
那个粗鲁的胖子，为了顶替他的末位名额，不惜在通往广场的小径上撒下了迷魂散和绊索。
姜苟咬紧牙关，将呼吸压到最低。
他的灵根早已枯竭，此刻连调动一丝灵力修复断骨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虚弱得像一片枯叶，风一吹就会碎。
但他还活着。
因为他在坠落的那一刻，本能地抓住了坑壁上一块松动的石板，硬生生止住了下坠，却摔断了腿。
黑暗中，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
不是石头。
是木头。
粗糙，带着熟悉的纹理，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缺口——那是第一章里，他用小刀偷偷磨去的一角。
姜苟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是那块“末位淘汰牌”。编号999。
它怎么会在这里？
老陈明明收走了牌子。秦执事明明已经确认了身份。
难道……老陈根本没有把牌子交给秦执事？还是说，这块牌子根本就不是老陈拿走的那一块？
上方的脚步声停住了。
“啧。”
赵虎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厌恶，“躲哪儿去了？一只丧家之犬。”
火把的光亮透过缝隙漏下来，照亮了深坑的一部分。
姜苟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那块木牌。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清醒。
这确实是那块牌子。
但奇怪的是，木牌表面没有血迹，没有雨水晕染的痕迹，也没有炭盆高温留下的焦黑。
它是干净的。
干净得像是刚雕刻出来不久。
姜苟颤抖着拇指，摩挲过木牌背面的凹槽。那里原本应该刻着外门的制式符文，但现在，符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小的、用指甲刻出来的数字。
九百九十九。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也是他真正的底牌。
原来，老陈拿走的，只是用来做局的那一块仿品。
而这块真正的、刻着父亲名字和原始编号的木牌底座，一直藏在他贴身衣物里，直到刚才混乱中掉落，滚入深坑。
“找到了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
慵懒，啰嗦，带着一丝酒意。
是老陈。
姜苟浑身僵硬。
老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看见。”赵虎不耐烦地踢了一脚碎石，“这小子滑得很，估计是从那边崖壁掉下去了。反正灵根枯竭，摔不死也得冻死。咱们上去吧，秦执事还要点名呢。”
“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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