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早已停歇，但外门打磨坊的阴影里，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墨汁。
姜苟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块编号999的木牌正贴在他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刚刚磨去了木牌的一个角。
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质纤维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喘息。那个被磨平的切面，原本应该光滑平整，此刻却布满了细微的毛刺和一道极深的划痕——那是老陈故意破坏工具时留下的“礼物”，也是姜苟唯一的破绽。
他必须让这道破绽看起来像是旧伤。
卯时的风带着潮湿的雾气吹进废弃的打磨坊，卷起地上的木屑。姜苟深吸一口气，将一滴精血滴在木牌的缺口处。
鲜血迅速渗入木纹，暗红色的痕迹沿着那道划痕蔓延开来，如同干涸已久的陈旧血迹。
代价是巨大的。
姜苟感到体内的灵力瞬间枯竭，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针扎般的虚弱感。未来三个月，他将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像个废人一样苟活。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在晨会前混过去，只要能让秦执事相信这块牌子是“意外受损”而非“伪造作弊”，他就还能留在外门。
哪怕只是苟延残喘。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姜苟的心跳上。
秦执事来了。
姜苟迅速将木牌塞进袖口，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向着点名广场的方向挪动。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廉价脂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气息。所有人都盯着前方那张长桌，以及站在桌后的秦执事。
秦执事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法袍，腰间挂着一串清脆的玉牌。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指尖戴着薄纱手套，一丝不苟。
他是秩序的化身，也是末位弟子的梦魇。
赵虎站在队伍的前列，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自己没有任何瑕疵。昨晚姜苟塞进他袖口的木牌已经被他处理掉了——或者说，他以为处理掉了。
实际上，那枚沾血的木牌还在他的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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