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早已停歇，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
姜苟没有回头去确认那消失的木屑究竟去了哪里。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但他强行压住了颤抖的手指。现在不是探究超自然现象的时候，秦执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随时会扫过这里。他必须在那双眼睛落下之前，完成最后的布局。
那块编号999的末位淘汰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右上角那个不规则的缺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他用精血和命换来的“瑕疵”，也是他唯一的生路。如果这块牌子被单独查验，必死无疑；但如果它混入成千上万块普通的弟子牌中，变成一堆毫无特征的废木片，秦执事那近乎偏执的查错机制，反而会成为他的保护伞。
因为对于维护秩序的人来说，混乱意味着不可控，而不可控，往往会被优先忽略。
姜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年油脂的酸臭。
他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而麻木刺痛。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角落，那里堆放着明日晨会要统一收缴、核验身份的一批新弟子入门牌。那些牌子整齐地码放在竹筐里，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每一块都代表着一个无辜且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这一块“死牌”，扔进这片“生海”里。
动作必须轻，快，且不留痕迹。
姜苟伸出右手，拇指按在木牌的边缘，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盯着竹筐的位置，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老陈打呼噜的节奏。
就在老陈发出一声长长的鼻息时，姜苟手腕微抖。
编号999的木牌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无声无息地落入竹筐深处，被其他几块崭新的木牌掩盖住了一半。
成功了。
姜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疯狂跳动起来。他迅速退后两步，背靠着斑驳的石墙，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刚睡醒、神情恍惚的外门杂役。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寻找借口溜出打磨坊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他。
那股压迫感并非来自身后，而是从侧面巷口传来的。
赵虎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
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大胖子，此刻却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猪，堵住了打磨坊门口唯一的小巷出口。他穿着一身臃肿的青色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的玉牌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小姜啊。”
赵虎的声音粗嘎，带着几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恶意，“这么早就要走？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熬夜磨石头，累坏了？”
姜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回……回赵师兄，是有些乏了。我想回去补个觉，免得晨会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