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时，测灵碑发出的声音不对。
不是往常那种浑厚的嗡鸣，而是像骨头断裂般的脆响。
邹缺站在废墟入口的阴影里，看着那只从碑座伸出的金色手臂。
手臂上的皮肤正在剥落。
露出下面流动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顺着姜严——或者说，曾经是姜严的那具躯壳——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
剧痛。
像是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
邹缺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如纸。
他必须利用这股力量。
否则，《枯荣诀》的反噬会先一步撕碎他的灵根。
“咳……”
他吐出一口黑血。
血液落在地上，瞬间蒸发成灰色的雾气。
这是诅咒侵蚀的迹象。
父亲留下的《枯荣诀》残篇，是以命换命的禁忌之术。
想要修复被人为破坏的灵根，就必须承受同等程度的痛苦。
而现在的痛苦，远超预期。
因为姜严体内的金光，不仅仅是灵气。
它是“规则”本身。
是青阳宗立派以来，所有弟子信仰与恐惧的凝聚体。
现在，这团规则之力，正试图吞噬邹缺。
“让开。”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婉带着内门执法队赶到了。
她身穿白色劲装，腰间挂着代表执法权的铜牌。
她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邹缺身上。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冰冷的审视。
“邹缺。”
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判决书。
“你私藏禁制之物，并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宗门秘卷。”
“根据《青阳宗律法》第七十三条。”
“任何接触封印之物的外门弟子，若无法证明其清白，视为同谋。”
“即刻解除武装，交出姜执事遗留的‘慎’字玉佩，以及测灵碑核心碎片。”
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后退。
他们不敢靠近。
那股金色的威压，让他们感到窒息。
赵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邹缺，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因为受贿暴露，更因为他成了邹缺崛起的垫脚石。
而现在，邹缺要成为全宗门的公敌。
邹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婉。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的‘慎’字玉佩。
温热。
坚硬。
那是姜严最后的遗物。
也是控制姜严（那具金色躯壳）的钥匙。
“苏师姐。”
邹缺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没有私藏任何东西。”
“我只是在执行宗门的规定。”
“末位者，得秘卷。”
“我既是末位，便有权领取属于我的东西。”
苏婉眉头微皱。
她知道邹缺在钻空子。
但测灵碑的异变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碑身那道新裂开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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