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的裂纹，像一条干涸的血河，从碑顶蜿蜒至底座。
邹缺站在基座边缘，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着那枚已经化为粉末的玉简残片，又抬头看向空洞深处。
那里没有光。
只有一片粘稠的黑暗，仿佛某种活物的胃袋。
姜严掉下去了。
按照宗门律法，执事陨落，外门弟子不得擅动现场，需等待长老团降临。
但邹缺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你。”*
父亲的声音。
石碑的声音。
现在，两者重叠了。
邹缺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测灵碑底部的符文阵列。
那些金色的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是被惊扰的蛇群。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枯荣诀》的第一页，记载着守墓人的诅咒解除条件。
条件很简单：以血换血，以命抵命。
姜严成了新的守墓人，意味着他承担了石碑的侵蚀之力。
而邹缺拿到了秘卷，意味着他继承了这份力量。
但这还不够。
如果诅咒不彻底转移，姜严死后，力量会反噬给邹缺。
就像一场未完成的交易。
邹缺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
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温润如玉，那是修复后的灵根在欢愉地呼吸。
但在丹田深处，一丝黑色的气息正在潜伏。
那是姜严留下的痕迹。
也是测灵碑的烙印。
“你在看什么？”
赵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粗鲁和急切。
邹缺没有抬头。
他知道赵虎带人封住了出口。
那些外门弟子，手里拿着刀剑，眼神贪婪。
他们在等姜严的尸体被拖出来，然后瓜分其中的储物袋。
这是规矩之外的规矩。
弱肉强食。
邹缺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我在算账。”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账册。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算账？你害死了执事，还想洗白？”
“我没害死他。”
邹缺纠正道，“是他自己跳下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浑浊的水面。
周围的弟子们骚动起来。
“放屁！”
“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抓住他！搜身！”
几名内门预备役弟子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他们想要抢夺邹缺身上的宝物，哪怕是一枚低阶丹药。
邹缺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第一剑。
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对方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那名弟子惨叫一声，长剑落地。
邹缺跨过他的身体，走向测灵碑的核心区域。
那里的空气扭曲，温度骤降。
黑色污渍正在顺着测灵碑的裂纹蔓延。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爬进邹缺的鞋底。
邹缺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污渍。
它们形状诡异，如同纠缠的藤蔓。
突然，他瞳孔微缩。
这形状……
他记得。
三年前，父亲在他背上刻下的那道伤疤，就是这个形状。
当时父亲说，这是家族的印记。
现在，这道印记出现在了测灵碑上，出现在了姜严的皮肤下。
巧合？
还是阴谋？
邹缺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黑色污渍上方一寸处。
他能感觉到一股吸力。
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灵魂层面的拉扯。
*“为什么没有制止我？”*
邹缺在心中默问。
记忆回溯到刚才那一瞬间。
当石头砸向姜严时，他没有反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