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基座下的符文阵眼，像一张张开的大口。
邹缺的手指还扣在玉简上。
那枚刻着“枯荣”二字的玉简，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红雾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已经爬上了手背。
皮肤下，血管变成了黑色。
不是淤血的黑，是那种被某种古老意志侵蚀后的死寂之黑。
姜严倒在他脚边。
这位平日里威严冷酷的外门执事，此刻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
他靴子上的灵气残留，还连着测灵碑底座的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从第一章至今，一直在生长。
它不再仅仅是石头上的瑕疵。
它是通道。
邹缺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淡淡的灰气。
那是外门弟子们每日晨考时，排名的灵力残渣。
如今，这些残渣正源源不断地流向姜严的身体。
或者说，流向姜严脚下那个正在成型的漩涡。
“原来如此。”
邹缺的声音很轻。
平淡得像在读一本账本。
他终于明白了《枯荣诀》的真正含义。
枯，是剥夺。
荣，是供养。
所谓的秘卷，根本不是什么修复灵根的功法。
而是一份替身契约。
石碑需要一个新的守墓人。
一个拥有完整灵魂、且自愿（或被迫）签下名字的人。
上一任守墓人，是他的父亲邹远。
邹远在十年前封印了石碑，也封印了自己的灵魂。
现在，契约到期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人为触发了。
邹缺抬起头，看向周围。
测灵碑前，围满了人。
赵虎站在一群满脸贪婪的外门弟子中间。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钢短刀，刀尖滴着汗珠。
那些弟子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同门师兄弟。
像是在看一块即将到手的肥肉。
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在乎邹缺手里的那枚玉简。
在他们眼里，那是能换取内门资格的宝物。
至于邹缺的死活，无关紧要。
甚至，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见证这场“交易”的完成。
“邹缺。”
赵虎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粗鲁，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把东西交出来。”
“你现在的样子，不配持有它。”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吹起了口哨。
有人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准备装尸体的袋子。
邹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目光越过赵虎，落在测灵碑那崩裂的碑座上。
碑座内部，有一个凹陷的空洞。
形状，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空洞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和玉简上的图纹一模一样。
只是方向相反。
一个是召唤，一个是囚禁。
邹缺迈出了一步。
鞋底踩碎了地上的碎石。
咔嚓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虎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邹缺还敢靠近。
“你想干什么？”
赵虎握紧了刀柄，向前跨了一步。
身后的弟子们也随之骚动起来。
“别让他跑了！”
“抓住他！”
喊声四起。
但没有人真的冲上来。
他们在等。
等姜严醒来。
或者，等邹缺自己露出破绽。
这是一种默契。
一种建立在利益之上的默契。
邹缺停在了距离姜严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足够近。
也足够危险。
他能闻到姜严身上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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