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测灵碑矗立在演武场中央，那道新裂开的纹路依旧清晰。
它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石碑原本光滑的表面。
邹缺站在碑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古朴的木盒。
指尖传来的温热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心跳逐渐加剧。
他知道，姜严并没有真的把秘卷给他。
那个笑容太深，深到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试探。
“末位者领卷。”
邹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诵一份枯燥的账目。
但他知道，这不仅是规矩，更是陷阱。
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这一年的痛苦将是徒劳。
如果他不走，等待他的可能是更残酷的清算。
周围很安静。
赵虎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他袖口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心虚的表现。
苏婉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邹缺。
她见过邹缺深夜在碑前的身影，她知道这个男人背后有故事。
但现在，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末位者”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就在身后。
邹缺没有回头。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和铁锈味的气息。
姜严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执事服，腰间挂着代表权威的玉牌。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要踏碎地面的尘埃。
他在邹缺身后三步处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邹缺能看清他靴面上沾染的泥点。
那些泥点是黑色的，混合着雨水未至时的尘土。
“你拿到了。”
姜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邹缺转过身，面对这位外门最年轻的执事。
“根据宗门规定，晨考末位且无重大过错者，可在日落前领取秘卷。”
邹缺举起手中的木盒。
动作缓慢，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
他只是陈述事实。
姜严看着那个木盒，眼神中没有丝毫喜悦。
相反，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问题的器物。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严缓缓开口，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腰间的玉简。
笃，笃，笃。
声音清脆，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邹缺，你故意输掉比赛，利用规则漏洞获取资源。”
“这在青阳宗，叫投机。”
“投机者，不配拥有传承。”
他说得冠冕堂皇，字正腔圆。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赵虎趁机插嘴，声音粗鲁而急切：
“执事说得对！邹缺那家伙根本就没尽全力！他是故意的！”
“为了几卷破书，值得吗？”
赵虎的话引来了几声附和。
毕竟，谁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末位者”？
邹缺看了赵虎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严。
他在等姜严接下来的动作。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测灵碑上的裂纹，似乎在跳动。
那种微弱的温热感，不再局限于木盒。
它顺着空气，蔓延到了姜严的身上。
姜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那里，正是测灵碑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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