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测灵碑底部的裂纹像是一条苏醒的蛇，顺着姜严的小腿向上攀爬。
那些暗红色的灵气不再仅仅是附着在表面。
它们渗入了皮肤，渗入了肌肉，甚至开始侵蚀骨骼。
姜严的脸色从青白转为灰败。
他想要后退，但双脚仿佛被钉死在地面。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姜执事。”
邹缺的声音穿过雨幕，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滩积水。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赵虎缩在人群后方，浑身发抖。
他偷偷看了一眼姜严脚下的情况，又迅速低下头。
他知道姜严收了好处，故意放水。
但他没想到，这放水的代价如此惨重。
苏婉站在侧方，手中的玉简微微颤抖。
她看着邹缺，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到底布下了怎样的局？
测灵碑上的排名数字已经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碑座周围蔓延开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静止。
它们在流动，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流动，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直接钻进人的脑海。
让人头晕目眩。
姜严终于忍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手中的短刃再次挥出。
这一次，他没有劈向自己的腿。
而是劈向了邹缺。
刀锋裹挟着黑色的灵气，划破雨幕，直取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在场的所有外门弟子都惊呼出声。
赵虎闭上了眼睛。
苏婉捂住了嘴。
然而，刀锋停在半空。
距离邹缺的喉咙，只有一寸。
邹缺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目光落在姜严握刀的手上。
那只手正在剧烈颤抖。
黑色的灵气已经爬满了姜严的手臂，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蚯蚓在皮下蠕动。
“姜执事。”
邹缺开口了。
语气依旧像在念账本。
“根据《青阳宗外门律法》第三条，执事在执行公务期间，不得对已领取秘卷的弟子动用私刑。”
“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
浇灭了姜严眼中的杀意。
也浇醒了周围看客们的理智。
姜严僵在半空。
他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
他知道邹缺说的是真的。
这是宗门铁律。
即便他此刻失控，只要邹缺手里拿着秘卷，他就不能动手。
否则，不仅是职位不保，连修炼多年的根基都会毁于一旦。
“你……”
姜严咬牙切齿。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黑色的灵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正在吞噬他的意识。
邹缺抬起手，指了指测灵碑的底部。
“看看那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测灵碑的底座已经完全崩开。
露出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与姜严身上的灵气同源。
不，确切地说，姜严身上的灵气，正是从这些符文中抽取出来的。
“这是什么？”
有人小声问道。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测灵碑不仅仅是用来测试灵根的仪器。
它是一座祭坛。
或者说，是一个陷阱。
邹缺走上前。
他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符文最密集的地方。
那些符文遇到他的脚步，竟然自动退让。
就像是在畏惧什么。
姜严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邹缺脚边的变化。
那些黑色的污渍，正在顺着邹缺的鞋底消散。
不是蒸发。
是被吸收。
“为什么……”
姜严的声音变得虚弱。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邹缺能靠近？
为什么邹缺不受影响？
难道……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多的黑暗淹没。
邹缺蹲下身。
他的手抚过石板上的符文。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但他没有退缩。
他继续向下抚摸。
直到触碰到一块凸起的石碑。
那块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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