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的钟声早已停歇，但演武场上的空气却比正午的烈日更令人窒息。
测灵碑依旧矗立在广场中央，那道狰狞的裂纹像是一条刚被剖开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并不浓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粘稠感。
它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青石板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仿佛被某种油脂浸润过。
邹缺站在裂缝前三尺处。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次吸气，胸腔深处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灵根受损后的反噬。
常人看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的经脉正在像干枯的河床一样龟裂、出血。
那股从裂缝中溢出的红色灵气，对他来说既是毒药，也是解药。
它在安抚他破碎的灵根，也在灼烧他的血肉。
“退后。”
姜严的声音冷硬如铁。
他站在警戒线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简。
笃、笃、笃。
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做注脚。
两名执法弟子手持长棍，死死堵住通往测灵碑的路径。
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凶狠，像是在看一头随时会扑人的野兽。
“邹缺，你已触犯宗门大忌。”
姜严盯着邹缺的背影，目光锐利如刀，“擅自吸收封印灵气，罪加一等。”
邹缺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右手则微微抬起，指尖悬停在距离裂缝一寸的位置。
那里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邹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本账本。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姜严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邹缺的袖口沾染了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那是测灵碑底座常年积累的积灰，混合着刚才崩裂时溅起的石屑。
邹缺刚才并没有摔倒。
这意味着，他是主动靠近的。
而且，他在控制自己的速度。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姜严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枯荣诀》是禁术。触碰者，必遭反噬。你若现在跪下认罪，我或许还能保你不死。”
邹缺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股灵气，越来越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一股陈旧的腐朽味。
像是埋在地底千年的尸体，又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书。
“姜执事。”
邹缺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
“规矩说，末位者可领秘卷。”
“但没说，不能提前阅读。”
姜严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荒谬。”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长棍横亘在邹缺面前。
“你想用这种诡辩来混淆视听？测灵碑封印未除，任何接触都是违规。拿下！”
两名弟子怒吼一声，挥舞着长棍冲了过来。
棍风呼啸，带着凌厉的劲气。
邹缺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猛地吸了一口气。
大量的红色灵气涌入鼻腔，顺着喉咙直冲肺腑。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不是黑色的淤血，而是鲜红的、带着微弱荧光的血液。
血液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周围的灵气蒸发殆尽。
邹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经脉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痛苦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藏在嘴角的肌肉牵动中。
因为就在这一瞬，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不是石碑裂开的那声。
而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
一段晦涩的文字，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灌入他的识海。
《枯荣诀·残篇》。
第一行：
“枯木逢春，非天之恩，乃夺之也。”
邹缺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红色的裂纹。
而在裂纹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行小字。
那行字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它就在那里，静静地悬浮在石碑的内部。
字迹扭曲，像是用指甲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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