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的门槛很高,高到苏缺必须低头才能跨过。
空气中没有雨声,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混合在一起的腥甜。这里是天穹宗最阴暗的角落,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东西。青石板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渍,倒映出头顶那盏昏黄油灯摇曳的火苗,像是一只随时会闭上的眼睛。
苏缺站在堂中央,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他的左臂垂着,袖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昨夜使用废铁碎片后留下的后遗症。经脉里的灵力像是一锅烧干的粥,粘稠、滞涩,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
在他对面,坐着三位执事长老。中间那位是赵执事,他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擦拭着指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轻蔑地扫过苏缺,就像在看一只误入厅堂的耗子。
“苏缺,你可知罪?”赵执事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傲慢,“昨日你在演武场,不仅击伤首席候选人白瑾,更当众撕毁宗门颜面。根据《天穹宗律》第三十七条,冲撞尊长者,需废除修为,发配矿脉,永世不得翻身。”
苏缺没有抬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
“我认。”
声音很轻,像石头摩擦过粗糙的地面。
赵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认得倒是干脆。看来你是真的想死,或者……想活得更卑微些。”
旁边的两名执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一本厚重的账册,哗啦啦地翻动起来。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刑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根据外门弟子条例,凡涉及重大违规者,需缴纳‘供奉额度’以抵罪责。”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你的贡献值早已清零,且身负债务。按照折算标准,你需要缴纳三千枚下品灵石,外加一件中品法器,方可保留一条命,否则,直接废去丹田。”
三千枚下品灵石。
对于苏缺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在外门摸爬滚打三年,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过五十枚。至于中品法器,他连看都没资格看一眼。
这就是天穹宗的规则:你要犯错,可以;但你要为错误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必须让你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苏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执事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
“我没有钱。”他说。
赵执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钱?那就按第二条规矩,以命抵债。从今日起,你便是刑堂的奴仆,直到还清这笔债务为止。期间,任何一次偷懒或失误,都会加倍计算利息。”
“我不接受以命抵债。”苏缺打断了他。
赵执事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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