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后山悬崖边的破旧凉亭顶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苏缺站在亭子中央,雨水顺着他粗糙的衣角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黑乎乎的废铁碎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雷击过无数次,又像是从某种巨兽的骨骼上剥离下来的残片。
对面,白瑾的月白锦袍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但他腰间的温灵玉依旧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玉佩边缘,眼神中原本的轻蔑此刻已变成了阴鸷的寒光。
“你确定要在这里?”白瑾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外门演武场有长老坐镇,这里只有天知地知。若我死了,宗门只会说是你以下犯上,私斗致死。”
“门规第三十七条,”苏缺开口,声音冷硬,像石头摩擦,“凡涉及贡献点违规之争议,双方可于无第三方干涉之地进行‘试剑’。胜者保留资格,败者自动除名。这是《新晋弟子权益保护令》附则里的条款。赵执事不敢查的账,规则敢查。”
白瑾冷笑一声:“试剑?就凭你手里那块破铁?”
苏缺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那里放着一枚刻着“供奉”二字的劣质木牌。木牌上的漆皮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暗的木质。
“根据今日晨钟前的最后半个时辰规定,”苏缺盯着白瑾的眼睛,“所有候选人必须缴纳全额供奉额度,否则视为放弃竞争资格。你欠了三百灵石。现在,要么还钱,要么用命抵债。”
白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确实欠了。那笔钱是用于贿赂考核官亲属的尾款,若是公开,他的家族势力必将遭到其他势力的打压。
“你在逼我。”白瑾的手指停止摩挲玉佩,灵力开始在他体内涌动。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雨滴落在三寸之外便悬停在空中,仿佛时间被凝固。
“我在遵守规则。”苏缺说。
白瑾不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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