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苟的宿舍像一口枯井。
窗外是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残留的烈日余温,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把这最后的生机也喊破。屋内却冷得刺骨。
不是因为寒毒,是因为恐惧。
方苟坐在床沿,背对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个青瓷小瓶,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压制某种即将爆炸的东西。
“哥……”
脑海中传来小翠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的残烛。
“冷……好冷……”
方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透支寿元逆转经脉的后遗症正在发作,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生锈的铁钉一点点凿开。但他不能停。
子时前。
这是死线。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青瓷瓶。瓶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是文字,而是一串复杂的灵力纹路。那是丹老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唯一的生路。
魏长老以为珠子认主是因为天命,是大错特错。
方苟拇指摩挲过瓶底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那不是普通的阵法,那是“共鸣”。
珠子之所以飞回他手中,是因为它感应到了小翠体内的“寒月之体”,而方苟作为血脉最近的亲人,成为了唯一的媒介。魏长老的罗盘碎裂,是因为他试图用强权去扭曲这种天然的因果律。
因果律,在修仙界是最硬的规矩。
但规矩之下,还有漏洞。
方苟将瓶子凑近鼻尖,没有打开瓶盖,而是将一缕精纯的灵力注入瓶身。
嗡——
一声极轻的颤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顺序错了,就是毒药。”
丹老的低语,如同鬼魅。
方苟瞳孔微缩:“怎么服?”
“先吞‘枯’,后引‘荣’。若反其道而行,寒毒未除,心脉先爆。”
“半息误差?”
“半息生死。”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
方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青瓷瓶迅速塞入袖中,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床铺。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是试探,是命令。
“例行巡查。”
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方苟站起身,走到门前,隔着门板问道:“两位师兄,深夜查房,可是宗门又有新规了?”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顺从。这是他习惯性的伪装,用疑问句确认对方的底线,从不主动提高音量,以此让对方放松警惕。
门外的两名执事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左边的那个冷笑一声:“规矩就是规矩。魏长老说了,最近废药流失严重,凡是末位弟子,都要严查随身物品。你,方苟,测灵碑排名倒数第三,嫌疑最大。”
倒数第三。
这个名次,是方苟用三年寿元和半条命换来的。
为了拿到那瓶无人问津的废药,他必须在测灵台上表现得足够“平庸”,却又不至于被淘汰。这是一种走钢丝的艺术。
“师兄说笑了。”方苟拉开房门,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我只是个废柴,哪敢藏什么禁药?若是师兄不信,大可搜身。”
两名执事走进来。
一人身穿灰袍,手持铁尺;另一人穿着黑袍,腰间挂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罗盘碎片。
正是魏长老派来的探子。
方苟的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罗盘碎片,心中一沉。追踪印记已经种下。刚才在广场上,魏长老虽然没动手,但这枚碎片里的灵力波动,此刻正隐隐指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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