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宿舍区，走廊尽头。
夜色如墨，将青石砖铺就的地面吞没得严丝合缝。
方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呼吸极轻。
每一次吸气，胸腔深处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透支三年寿元后，经脉逆流的余震。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血管里来回穿梭。
他不敢大声喘息。
因为魏长老设下的“静心结界”，正笼罩着这片区域。
任何带有强烈情绪波动或灵力外泄的行为，都会引发警报。
而警报一旦响起，等待他的就不是淘汰，而是废人。
方苟从袖中摸出那个瓷瓶。
瓶身粗糙，带着黑市特有的廉价感。
但在昏暗的月光下，瓶底隐约透出一抹诡异的幽蓝。
这就是枯荣散。
也是能救小翠命的药。
更是魏长老眼中的“废药”。
方苟拧开瓶盖。
一股苦涩中夹杂着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服用。
他知道，这药有问题。
罗盘碎裂时滚出的那颗血脉珠子，并非巧合。
那珠子通体晶莹，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与小翠体内寒毒发作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如果……
如果这颗珠子，是某种引子呢？
方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疼痛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他用指甲狠狠划破指腹。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在寂静的夜里，那滴血显得格外粘稠。
它缓缓滑落，悬在指尖。
方苟屏住呼吸。
他将手指伸入瓶中。
血珠落入药粉。
没有爆炸。
没有异味。
只有细微的“滋滋”声。
像是冰块落入沸水。
方苟眯起眼睛。
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灰扑扑的药粉，此刻竟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
那蓝色并不均匀，如同夜空中破碎的星河。
它在流动。
在呼吸。
这不是废药。
这是专门针对特殊体质炼制的禁药。
魏长老私吞它，不是为了换灵石。
他是想留给自己突破瓶颈。
或者，卖给那些拥有同样体质的人。
方苟的手指僵在半空。
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他想起测灵碑上的红色刻度线。
第一章，它在顶端，象征着绝对的天赋与荣耀。
第二章，被他的手指压下一寸，那是作弊的开始。
第三章，被魏长老的威压逼回原位，权威不可侵犯。
第四章，被他的血渍模糊了边界，规则开始松动。
第五章，被彻底覆盖，混乱取代秩序。
第六章，它消失了，只留下结果，和无数双惊恐的眼睛。
而现在，在这第七章。
那枚红色的刻度线，似乎又动了一格。
它不再代表天赋的高低。
它变成了生存的筹码。
变成了魏长老贪婪的注脚。
变成了他手中这瓶幽蓝色的毒药。
方苟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体内的剧痛。
他将药粉倒在手心。
粉末细腻，触手冰凉。
他需要验证。
验证这药是否真的能压制小翠体内的寒毒。
但他不能用法力。
静心结界会捕捉法力的波动。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舌尖品尝。
方苟将少许药粉送入口中。
苦。
极致的苦。
紧接着，是一股灼热。
那股灼热并非来自丹田，而是来自血液。
仿佛有一团火，在他的静脉里燃烧。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小翠苍白的脸。
她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浑身结满冰霜。
她的呼吸微弱得像游丝。
她说：“哥，我不疼了。”
那是谎言。
她在强忍痛苦。
因为怕他担心。
方苟的眼眶有些发热。
但他很快眨干了泪水。
眼泪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奢侈。
药效在蔓延。
那股灼热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清凉。
就像寒冬腊月里，突然喝下一口冰镇过的井水。
全身毛孔舒张。
经脉中的刺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几分。
有效。
这药真的有效。
而且，它不仅能治病。
还能修复受损的经脉。
方苟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魏长老以为他在玩弄权术。
以为他只是在利用测灵碑的漏洞求生。
但他错了。
方苟手里握着的，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也是魏长老无法抗拒的诱惑。
如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