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山神庙的屋顶漏风。
月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残破的梁柱间来回拉扯。
李昂坐在神像背后的阴影里。
膝盖上放着那枚黑色玉简。
玉简冰凉，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简边缘。
指尖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
一下，两下。
他在确认玉简的纹理。
没有机关，没有暗格。
只有一层薄薄的、仿佛凝固的血痂般的物质，包裹着玉简表面。
“隐世家族……”
李昂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吸入的是庙外腐烂树叶的味道，混合着远处禁书阁方向飘来的陈旧墨香。
三天后的大比。
如果拿不到《断水剑谱》末页，他就得滚出青云宗。
被家族抛弃，沦为凡人，或者死在某个阴沟里。
他没有退路。
这枚玉简，是王猛用命换来的线索。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李昂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拇指指甲猛地扣住玉简的一端。
用力一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山神庙里回荡。
玉简外壳脱落，露出里面的一缕银丝。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丝。
那是灵识传导线。
李昂将银丝按在自己的眉心。
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脑髓。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身体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意识顺着银丝，强行钻入那片黑暗的数据流中。
画面浮现。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
是一段记忆碎片。
昏暗的房间。
年轻的赵无极站在中央。
他的周围，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流淌成河。
赵无极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身漆黑，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他面无表情地挥剑。
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
而在场边，站着几个身穿黑袍的人。
他们低着头，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容器……筛选……”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
“这个孩子的灵智抗性不够，剔除。”
另一个冷漠的声音回答：
“不，他的痛苦阈值很高。他是最好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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