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死死堵在鼻腔里。
李昂靠在枯死的古木后，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右手始终摩挲着左手手腕那道深深的勒痕。那里曾经嵌着一块黑铁令牌，如今只剩下一圈发黑的死皮。但那种冰冷的触感，却像毒刺一样扎在他的神经末梢。
三天前，他为了触发“末位淘汰”条款，换取进入禁书阁底层的资格，主动接下了那块刻着“罪”字的令牌。
那是青云宗最残酷的规则：外门弟子若连续三次考核垫底，或自愿背负“末位令”，便可获得进入禁书阁地下三层的权限。代价是，一旦失败，便是身败名裂，被全宗追杀。
李昂成功了。他拿到了资格，也背上了罪名。
但现在，他必须处理掉那个麻烦的源头——王猛。
那个被令牌怨念扭曲、失去理智的前同门，此刻正像一头疯狗，在迷雾中无差别地撕咬一切活物。
而更麻烦的是，禁书阁派出的两名“清道夫”，正在外围封锁。
“呼……”
李昂闭上眼，指尖轻轻颤抖。
他在感知。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股残留在他血脉里的、与黑铁令牌同源的气息。虽然令牌已碎，但那股被强行植入的“罪印”，依然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
前方十丈，灌木丛剧烈晃动。
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踉跄冲出。
是王猛。
他的左眼已经被挖去，眼眶里空洞洞的黑，嘴角挂着涎水和碎肉。但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铁棍，那是他曾经的武器。
王猛没有看路，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铁棍，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杀……全部……杀……”
李昂动了。
他没有拔剑，因为剑招会引来警报。
这是他在禁书阁偷学《断水剑谱》目录时，守阁长老无意中说漏嘴的一句话：“剑意通灵，乱则引警。”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在藏书阁顶层亮出残缺剑意时，整个禁书阁都会震动的原因。
他必须用肉身，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解决王猛。
李昂从阴影中滑出，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迷雾中，却像惊雷。
王猛的脑袋猛地一转，那只完好的右眼中充满了血丝。他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或者说，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吼！”
王猛咆哮一声，铁棍带着风声横扫而来。这一击毫无章法，却快如闪电，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李昂侧身，铁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削断了几缕头发。
粗糙的触感，火辣辣的疼。
李昂不退反进，左手成爪，直扣王猛持棍的手腕。
他的动作简洁、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就像他在晨考广场上故意输掉那三息时一样，沉默，精准，致命。
“咔嚓。”
骨裂声响起。
王猛惨叫一声，铁棍落地。
但王猛并没有停手。他借着疼痛带来的疯狂，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狠狠咬向李昂的咽喉。
唾液飞溅，带着腐臭。
李昂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没有躲避，而是抬起右膝，狠狠地撞向王猛的腹部。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王猛的身体弓成了虾米，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咯咯声。
就是现在。
李昂双手抓住王猛的肩膀，将他狠狠按在旁边的树干上。
他的手指用力，指甲嵌入对方的皮肉。
“王猛，”李昂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欠我的，我记住了。”
王猛的眼神涣散，但他还在挣扎。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那块黑铁令牌里的“罪印”，就能反向追踪到令牌最初的持有者——也就是李昂。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在那令牌深处，藏着赵无极想要掩盖的秘密。
“不……不能……死……”王猛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双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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