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时,宗祠内的檀香已浓得化不开。
彭婉站在前厅角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看着那本摊开的族谱,墨迹未干。
新添的名字“阮氏”周围,有一圈极淡的湿痕,像是一滴泪,又像是某种隐秘的诅咒。
那是老周昨晚偷偷递来的消息:苦杏仁味的药粉能激活墨迹。
而此刻,阮氏昏迷不醒,那个代笔的人,一定还在某处等着收网。
彭婉转身,避开正忙着摆放祭品的管事。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窗外那条通往后巷的小径上。
旧盐仓。
那里藏着阮父当年的卖身契,也藏着彭老爷通敌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那个代笔人留下的痕迹。
“大奶奶。”
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哑巴婆。
阮氏安插的眼线,此刻正堵在通往后巷的月洞门前。
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夫人说,今日祭祖,忌乱跑动。”
哑巴婆的声音尖细,带着刺骨的寒意。
彭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是吗?”
彭婉轻声问道,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可我记得,母亲生前常说,心诚则灵。若不去寻回那些被遗忘的真相,这香火,怕是烧不长久。”
哑巴婆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彭婉会提起那位早已过世的正室夫人。
那是彭婉生母,也是这府里唯一真正掌过权的女人。
“您……”
哑巴婆刚要开口,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老周。
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
“大奶奶!”
老周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锁开了。我趁乱换了一把钥匙。”
彭婉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棋局。
“多谢。”
彭婉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绕过哑巴婆,大步走向后巷。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不再是那个温婉顺从的正妻。
她是猎人。
而猎物,就在前方。
***
废弃的盐仓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咸腥气。
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彭婉推开门,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这里已被彭老爷派人封存,双重铁锁挂在门口,如今却虚掩着。
老周的手下果然厉害。
她走进深处,角落里堆满了腐烂的木箱。
那股熟悉的、带着腥气的松烟墨味,再次钻进鼻腔。
这一次,更加浓郁。
彭婉走到一堆杂物前,蹲下身。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的灰尘。
在一块断裂的木板下,她摸到了一角粗糙的纸张。
抽出来,是一张被老鼠啃噬过的账页残片。
上面字迹潦草,墨迹已经干透,但边缘依然残留着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湿润。
那是朱砂混着草药研磨后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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