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响,宗祠方向的香火气顺着风飘进了偏院。
彭婉站在阮氏居所的外廊下,并未急着进去。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无珠翠,只插一支银簪,在这满院大红大绿的喜庆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冷硬如铁。
阮氏晕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府邸。
管事们忙作一团,却没人敢动正房的主子——因为阮氏身边多了两名陌生的护卫,黑衣劲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大奶奶,夫人吩咐,谁也不许进。”
一名护卫拦住了去路,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彭婉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护卫的肩膀,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很淡,混在浓郁的陈年檀香和松烟墨的气味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彭婉的鼻子比常人灵敏得多。
那是砒霜与曼陀罗混合后,经过长时间熬煮才会留下的余韵。
也是她在自己每日服用的安神汤里,反复确认过的味道。
“让开。”
彭婉的声音不大,却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她没有看那名护卫,而是看向旁边侍立的一名老嬷嬷。
那嬷嬷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茶盏是汝窑天青色,温润如玉,但在晨光下,杯沿残留的一点水渍,泛着诡异的暗红。
那是干涸的血迹?还是茶水泼洒后的痕迹?
彭婉心中冷笑。
阮氏虽然中毒昏迷,但她身边的这些眼线,显然已经做好了封锁消息的准备。
他们怕的不是外人闯入,而是怕有人闻到这气味,想起三年前阮父暴毙的那一夜。
“大奶奶,”老嬷嬷抬起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眼神却躲闪,“夫人身子弱,经不起惊吓。老爷说了,今日祭祖,一切从简,请您莫要为难下人。”
从简。
好一个从简。
阮氏连站都站不起来,哪来的精力主持祭祀?
所谓的从简,不过是怕她醒来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彭婉微微眯起眼,视线落在那套茶具上。
“我不过是想看看妹妹的脸色,确认她是否安好。”
她向前迈了一步。
护卫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肌肉紧绷。
“大奶奶,请回吧。”
“若是不肯让,”彭婉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如针,“便是想隐瞒夫人中毒的真相,意图谋害主母?”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护卫的脸色变了变,他不敢动手,毕竟这里是彭家内宅,正妻的地位不可撼动。
但他也不敢退,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族长,是彭老爷。
僵持之际,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彭老爷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脸色阴沉,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
看到彭婉,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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