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灵渊底，没有风。
只有腐臭。
像烂泥里泡了百年的死鱼，混合着陈年血垢的味道，黏稠得让人窒息。
余缺站在白骨堆中央。
左手紧紧攥着那枚变形的铜钱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掌心，渗出的血珠还没滴落，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拽回体内。
那是“脐带”在收紧。
他在深渊底部被困了整整一夜。
或者说，一天？
这里没有昼夜。
只有无尽的灰白雾气，和脚下踩碎骨头的脆响。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迷雾，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原本空洞的眼眶里，此刻竟亮起了幽绿色的火光。
成千上万双眼睛。
齐刷刷地盯着他手中的铜钱。
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那个连接着禁渊深处的“引信”。
它们在等待什么？
等待契约达成？
还是等待祭品归位？
余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后退。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谁？”
一声嘶哑的咳嗽，从白骨堆的最深处传来。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余缺浑身肌肉紧绷，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连一把最普通的短刀都没有。
在这个鬼地方，武器是最没用的东西。
“噗嗤。”
一团黑雾从尸山背后涌出。
紧接着，是一具佝偻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青色道袍，布料早已腐朽成絮状，挂在身上摇摇欲坠。
他的半边脸完好无损，苍白如纸。
另外半边脸，却是一片腐烂。
肌肉萎缩，露出森白的颧骨，眼球浑浊发黄，死死盯着余缺。
枯瘦老者从白骨堆中爬出。
动作僵硬，关节处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他是当年唯一未被完全献祭的弟子。
如今，半人半鬼。
“你手里拿着‘钥匙’。”
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音。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甲漆黑且长，指向余缺掌心的铜钱碎片。
“三十年了。”
“终于有人把它带出来了。”
余缺沉默。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赌徒的冷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问对方是谁。
不问这里是哪。
他只关心一件事：能不能活。
“你想说什么？”余缺开口。
声音低沉，简短。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
那笑容狰狞，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我想告诉你真相。”
“关于尹执事。”
“关于榜首的空缺。”
“关于……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余缺心头一跳。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免费的午餐最贵。
尤其是来自鬼魂的免费午餐。
“代价是什么？”余缺问。
老者眼中的绿火跳动了一下。
“很简单。”
“我用记忆换真相。”
“你每问一个问题，我就剥离一段记忆给你。”
“作为交换，你要用‘榜首’的因果之力，来滋养我即将消散的灵魂。”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