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余缺被两名执法弟子夹在中间,双脚拖行在湿滑的石阶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中挣扎。
他的胸口空空如也。
那块刻着“林缺”的木牌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股冰冷刺骨的暗流。
那是灵根被献祭后,留下的空洞。
也是因果反噬的开端。
队伍行进得极慢。
前方是通往禁灵渊的岔路口。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岩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像是某种腐烂的血管。
雾气从谷底升起,带着浓重的腥甜味。
这味道让余缺感到恶心。
但他没有吐。
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时,连呼吸都要计算频率。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不是看路。
是在感知。
感知那些看不见的黑色根须。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地脉蔓延,缠绕在他的脚踝上,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余缺咬紧牙关。
他在反向追踪。
追踪这些根须的信号源头。
既然榜首空缺并非无人问津,而是承载了禁忌因果。
那么,解开这个死局的关键,一定藏在信号最浓郁的地方。
“站住。”
前面的执法弟子停下脚步。
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余缺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石桥尽头,站着一个人。
赵天霸。
那个原本应该留在外门广场,继续争夺前三甲位置的粗鲁汉子。
此刻,他却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他的出现,不合规矩。
更诡异的是,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早已知晓结局的旁观者。
“赵师兄?”
余缺的声音沙哑。
简短,谨慎。
每一个字都在试探。
赵天霸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抬起手,将那枚铜钱抛向空中。
铜钱在空中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叮。
叮。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余缺的心头。
“林缺。”
赵天霸轻声念道。
不是质问。
是确认。
余缺瞳孔微缩。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正瞒过所有人。
“你认识我?”
余缺问。
赵天霸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林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我只认识‘第一’。”
话音落下。
周围的迷雾似乎浓重了几分。
押送余缺的两名执法弟子眉头紧锁。
他们手中的铁链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灵力被压制。
这片区域,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禁制。
专门针对那些试图通过作弊获取高位的人。
赵天霸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所有的伪装。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木牌。
那木牌的材质,与余缺之前调换的那块一模一样。
都是劣质木材。
但上面刻的字,却不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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