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宿舍区,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木头味和廉价汗酸气。
余缺坐在床沿,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紫檀木牌。
木牌表面那道被紫雷劈出的裂纹,正散发着微弱的焦糊味。
那是天道留下的痕迹。
也是尹执事随时可能用来将他撕碎的把柄。
他需要修补它。
不是用胶水,也不是用灵力。
而是用一种能掩盖“虚假”气息的物质。
因为榜首空缺承载的是三十年前灭门惨案的禁忌因果。
任何正常的修复手段,都会引来因果的反噬。
必须有一种东西,既能填补裂痕,又能伪装成岁月磨损的自然痕迹。
余缺的指尖在木牌边缘摩挲。
粗糙的木纹刺痛了指腹。
他能感觉到,木牌内部的灵力正在疯狂躁动。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试图冲破这层薄薄的木质外壳。
一旦破裂,他就会暴露。
明日大比,他将不再是第一。
而是罪人。
会被逐出宗门,沦为凡人,然后在无尽的追杀中死去。
这是赌徒的底线。
不能输。
哪怕代价是献祭平庸的灵根,换取这带毒的第一名。
就在这时。
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
没有敲门声。
没有人询问。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在这污浊的外门宿舍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像蛇一样冰冷。
她是内门长老的私生女,身份敏感,从不轻易站队。
此刻,她却站在了余缺面前。
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瓷瓶。
“听说,你惹上了麻烦。”
柳如烟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她没有看余缺的眼睛,而是盯着他手中的木牌。
目光在那道焦黑的裂纹上停留了一瞬。
余缺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紧绷,肌肉处于爆发前的临界点。
他在计算。
柳如烟的出现,是巧合,还是陷阱?
如果拒绝,她会立刻向尹执事告密吗?
如果不接受,这道裂纹会在半个时辰后彻底崩开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敲打在破旧的窗棂上,像是在倒计时。
柳如烟似乎并不在意余缺的沉默。
她将瓷瓶轻轻放在床边的木桌上。
“这是‘凝脂膏’。”
她说,“专门用来修补受损的法器。据说,它能抹去一切人为的痕迹,只留下时间的包浆。”
余缺的瞳孔微微收缩。
凝脂膏。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材料,通常只有内门精英弟子才能接触到。
它确实能掩盖灵力波动。
但它也有副作用——它会与使用者的血液产生共鸣。
一旦使用,施术者的部分记忆和情感,会被封印在器物之中。
这是一个交换。
用秘密,换取安全。
“为什么给我?”
余缺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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