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余缺没有撑伞。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衣领,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丹田处那块“石头”正在灼烧,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嵌在他的灵根深处。
他站在榜单之下,仰头看着那块木牌。
紫檀木的边框,黑底金字。
“第一名:余缺”。
字迹新鲜,墨迹未干,透着一股诡异的猩红。那不是普通的朱砂,而是混合了某种血祭符文的暗色。
周围的弟子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真的是他?”
“那个连引气入体都困难的废物?”
“听说尹执事亲自核验过的……难道真是天降奇才?”
“别瞎猜,你看赵师兄的脸色。”
人群中央,赵天霸浑身颤抖。
他穿着崭新的云纹道袍,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令牌,此刻却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狗。
他死死盯着余缺,眼球布满血丝。
他想冲上去,想撕碎那张脸,想质问那枚木牌到底是怎么换上去的。
但他动不了。
因为尹执事就站在那里。
那位青色道袍的老者,手里握着紫檀戒尺,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着广场上的每一寸动静。
只要有人敢迈出一步,戒尺就会落下。
那是规矩。
也是铁律。
赵天霸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他是外门前三甲,是长老们眼中的苗子。如果让一个末位之人踩着他们的尸骨登顶,以后还怎么管理外门?
“尹执事!”
赵天霸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尹执事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戒尺,指向赵天霸。
“赵天霸,出列。”
赵天霸猛地一僵,随即大步走出人群。
他走到榜单前,距离那块木牌只有三步之遥。
这一步,跨出去,就是挑战榜首。
这一步,退回来,就是认怂。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赵天霸身上。
柳如烟站在远处的廊柱下,手中的折扇停住了。她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赵天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尹执事的背影。
“尹执事,我不服。”
这句话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不服?
谁敢不服榜首?
尹执事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尊冰冷的石雕。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服余缺一人的排名。”
赵天霸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广场。
“此人资质平庸,昨日还在外门杂役处扫地。今日却能一跃成为第一,其中必有蹊跷!”
他指着余缺,手指颤抖:“我要求重新测试!若他无法通过实战考核,便该取消资格,将榜首之位归还给真正有实力的人!”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也是在试探尹执事的底线。
如果尹执事答应,那就是承认之前的核验有误,宗门颜面扫地。
如果尹执事不答应,那就是包庇作弊,公正荡然无存。
这是一个死局。
余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视线有些模糊。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疼痛加剧了。
那块“石头”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经脉。
他在赌。
赌尹执事不敢打破规则。
赌赵天霸不敢真的动手。
赌这所谓的“榜首”,不仅仅是一个名次,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带血的契约。
尹执事看了赵天霸一眼。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赵天霸。”
“在。”
“你现在的灵力波动,比昨日弱了三成。”
尹执事淡淡地说道。
赵天霸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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