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的铜锣声还在耳膜上震荡，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骨头。
顾苟没有回头。
他像一只受惊的野鼠，贴着青牛宗后山断魂崖底部的阴影狂奔。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体内那股从禁书阁带出来的枯气，正像毒蛇一样顺着经脉游走。
冰冷。
刺骨。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饥饿感。
前方是一处被藤蔓掩盖的溶洞入口。
那是他昨晚用三息之差换来的“废卷”身份，在脑海中映射出的唯一生路。
也是他验证《枯荣诀》真伪的唯一机会。
顾苟扑进洞内，反手用一块松动的岩石堵住洞口。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只有洞外透进来的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夜，必须突破。
否则，天亮之后，他就是整个青牛宗的通缉犯。
更重要的是，家族断供灵石已经三日。
若不能在黎明前突破炼气三层瓶颈，明日清晨的点名册上，他的名字就会被划掉。
沦为凡俗杂役，或者……死。
顾苟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浑浊的气海。
但现在，那里多了一抹灰败的颜色。
就像秋天枯萎的树叶，失去了生机，却保留了形状。
这就是《枯荣诀》的第一层口诀。
他在禁书阁的烛火下只看了一眼，便刻在了脑海里。
此刻，他按照口诀指引，开始运转灵力。
不是吸纳天地灵气。
而是……掠夺。
顾苟眉头紧锁。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通常的修炼，是如涓涓细流汇入大海。
而《枯荣诀》，像是张开了一张布满倒刺的大网。
它在等待。
等待猎物靠近。
然后，一口吞下。
顾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
他需要验证一个猜想。
一个关于彭管事眼神的猜想。
就在刚才，逃出禁书阁时，他在窗棂的倒影中，看到了彭管事那张扭曲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和他此刻一模一样的冷漠。
那是属于《枯荣诀》持有者的眼神。
难道，彭管事也修习这门功法？
不。
如果他也修习，为何要将其列为禁书，还要销毁？
除非……
这门功法，有某种连宗主都无法控制的副作用。
或者，它根本就不是用来修炼的。
顾苟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
指甲嵌入石缝，渗出鲜血。
但血液刚流出，就被周围的枯气瞬间吸干。
那种饥饿感，更强了。
突然。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厚重的岩壁，清晰地钻入顾苟的耳朵。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绝望，以及……解脱。
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寂静。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
顾苟浑身一震。
体内的枯气，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沸腾起来。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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