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广场的铜锣声还在耳膜上震荡，那声音像生锈的铁钉，一下下凿进顾苟的太阳穴。
他站在废卷回收处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块刻着“末位”二字的黑木令牌。令牌边缘粗糙，硌得掌心生疼，那是他刚刚用尊严换来的入场券。
周围是窃窃私语的人群。赵虎抱着双臂，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指着顾苟对旁边的弟子说：“看啊，这就是那个为了抢一本破书，故意输掉三息的疯子。”
柳眉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冷淡地扫过顾苟的背影，没有停留，也没有离开。她在评估风险，就像在评估一件随时可能爆炸的器物。
顾苟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胸腔里的跳动却如擂鼓。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彭管事就站在回收处的高台上。他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青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那串黑木算珠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每一颗算珠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些名字代表着被克扣的资源，也代表着被践踏的尊严。
“下一个。”彭管事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官腔特有的傲慢，“把废卷交出来，签了放弃三年资源配给的契书，滚去杂役房报道。”
顾苟走上前。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他将那块黑木令牌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管事大人，我……我灵力失控了。”顾苟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怯懦的试探，“刚才在广场上，我好像走火入魔，伤到了根基。”
彭管事眯起浑浊的眼睛，手中的算珠停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顾苟，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灵力失控？”他冷笑一声，“青牛宗的外门弟子，还没弱到连自己经脉都控制不住的地步。除非……你是故意的。”
顾苟身体一颤，似乎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更加苍白。他低下头，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卖身契。纸张泛黄，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
“我……我愿意。”顾苟低声说道，手指在契约上按下了血印。
这一动作，不仅意味着他放弃了未来三年的修炼资源，更意味着他彻底成为了青牛宗最底层的蝼蚁。无人会再关注一个废物的死活，包括彭管事。
彭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契约，随手从身后的架子上抓起一卷布满灰尘的残破书籍，扔给顾苟。
“这是《枯荣诀》残卷，宗门不需要的垃圾。既然你想要，就拿着吧。记住，出了这个门，它与你再无关系。”
顾苟接住那卷书。手感沉重，仿佛里面装满了铅块。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那卷书，转身走向禁书阁深处的杂物间。那里，是他唯一的避难所，也是他最后的赌桌。
走廊里，赵虎嗤笑一声：“真是条好狗。”
顾苟没有回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转瞬即逝。
禁书阁顶层的杂物间，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旧纸张腐烂的气息。顾苟反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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