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的铜锣声余音未散，广场上的喧嚣却已如潮水般退去。
顾苟站在人群边缘，指尖死死扣着那张染血的宣纸。纸张边缘粗糙，带着墨汁干涸后的脆硬感，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微微发烫。那血色纹路已经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脑海中那股粘稠的悸动还在跳动，像是一颗被强行塞进胸腔的异种心脏。
“滚。”
彭管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捏着黑木算珠的手指缓缓松开，那串珠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颗都刻着一个外门弟子的名字和罪状。
顾苟低下头，躬身行礼：“是，管事。”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争辩。那张白纸在他手中折叠，塞入怀中贴身藏好。他知道，刚才那一幕足以让他在青牛宗彻底社死，但也足以让彭管事不敢轻易动手。毕竟，连这位管事都认不出那符号的含义，甚至感到恐惧。
恐惧，就是护身符。
顾苟转身挤出人群，脚步虚浮，像个刚被抽干力气的废人。赵虎抱着双臂靠在廊柱上，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但眼神却在顾苟背影消失的瞬间闪过一丝不安。柳眉站在远处石阶上，冷冷地瞥了一眼顾苟离开的方向，随即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顾苟没有回宿舍。
家族断供灵石三日，他的丹田干瘪如壶，灵力枯竭得连维持基础运转都困难。但他必须去一个地方。
禁书阁。
那张白纸并非普通的废纸，它在特定灵力刺激下显现出古老符文，这意味着它需要特定的环境或媒介才能完全激活。而禁书阁，作为宗门存放禁忌典籍的地方，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杂质最多，也最接近那种“腐朽”与“神秘”交织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顾苟记得库房角落里有一本关于《枯荣诀》流传版本的杂记，上面提到过一句晦涩的话：“枯荣非生灭，乃归墟之始。”
归墟。
禁书阁深处，据说镇压着前代宗主遗留的残魂，那里也是整个青牛宗灵力场最紊乱的地方。如果那张纸需要“特殊环境”激活，禁书阁是唯一的选择。
夜色降临，月华如水，洒在青牛宗高耸的墙垣上。
顾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但这衣服显然不合身，袖口过长，遮住了大半手掌。他像一只壁虎，贴着禁书阁外墙的阴影缓缓移动。
禁书阁外围设有一层基础的警戒阵法，由十二枚青铜阵盘组成，呈环形分布。这些阵盘并不致命，一旦有人触发，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并锁定闯入者的灵力波动。
顾苟停在第一枚阵盘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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