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的铜锣声早已散去，但广场上的喧嚣并未停歇。
日头偏西，光线被青牛宗高耸的殿宇切割成明暗两半。顾苟站在废卷回收处的长桌前，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草。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左臂，指节泛白。
胸口贴着的那张契约，正透过衣衫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黏腻的、仿佛有无数细小触须在皮肤下蠕动的感觉。
刚才在库房黑暗中的一瞥，让他看清了契约边缘那枚朱砂印的变化。
它没有干涸。
相反，那抹红色正在缓慢地渗入他的皮肉，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血脉向心脏蔓延。
“下一个。”
彭管事坐在高背椅上，手里那串黑木算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浑浊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个瘦削的青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赵虎靠在柱子上，抱着双臂，嘴角挂着戏谑：“哟，这不是咱们‘末位天才’顾苟吗？怎么，拿完垃圾还要来这儿显摆？”
柳眉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冷冷地落在顾苟背上。她注意到顾苟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痛苦。
顾苟没有理会赵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灵力逆流而产生的眩晕，将手中那个从三号库房带出来的旧木盒，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木盒很轻，表面布满了划痕，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彭管事。”顾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这是我在废卷堆里找到的《枯荣诀》残卷。按照宗门规矩，我需要您进行核验。”
彭管事终于抬起了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木盒的一角，像是在触碰什么脏东西。
“规矩第三条，”彭管事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尖细而刻薄，“凡领取废卷者，需当场开盒验视。若发现其中夹带私货或诅咒之物，立即逐出宗门，并没收全部家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诅咒之物？
几个胆小的弟子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顾苟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在这个修仙界，邪术和诅咒是比贫穷更可怕的标签。一旦沾上，不仅修为尽废，连灵魂都可能被吞噬。
顾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彭管事在做什么。
这不是为了验证残卷的真伪，而是在制造一个公开的陷阱。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盒子，里面若是有什么异常，或者仅仅是看起来不正常，彭管事就可以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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