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广场的喧嚣并未随着顾苟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像一锅煮沸的浊水，翻涌着更浓烈的鄙夷与窃语。
顾苟攥着那枚粗糙的黑色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令牌边缘沾着的陈年灰尘蹭在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令人作呕的触感。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丹田深处那股刚刚松动了一丝的灵力，以及怀中那本尚未真正入手的《枯荣诀》残卷所引发的微弱悸动。
“让开，别挡路。”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彭管事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青色道袍，手里捏着那串刻满罪名的黑木算珠，一步步逼近。他的眼神浑浊，却像两条滑腻的毒蛇，死死缠在顾苟身上。
周围的弟子自动退开一条通道，没人敢多嘴。在这个讲究资源分配的宗门里，得罪一个掌管物资分配的管事，比得罪一位长老还要晦气。
顾苟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彭管事，学生要去废卷回收处领取配给……”
“配给？”彭管事冷笑一声，手中的算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现在的身份是杂役预备工，连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了，哪来的配给？只有‘惩罚’。”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像是在讨要什么，又像是在展示某种绝对的权力。
“根据《青牛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七章第三条：凡因个人原因导致考核失败且被判定为‘潜力枯竭’者，需签署《自愿放弃权益声明》，并缴纳五十块下品灵石作为‘资源浪费补偿费’，方可进入废卷区进行最后一次自我救赎式的查阅。”
顾苟心中一沉。
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家族断供前最后的积蓄，也是他原本计划用来冲击炼气三层的最后一点希望。现在，彭管事不仅要把他踢出核心序列，还要榨干他最后一滴油水。
“管事，学生家中贫寒，实在凑不出这笔费用。”顾苟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怯懦，“能否……宽限几日？”
“宽限？”彭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宗门不是慈善堂。你的时间就是宗门的资源，你占着位置却不产出，这就是盗窃。要么交钱，要么滚去后勤部挑粪。”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咬在“规矩”二字上。
赵虎路过时，忍不住回头嗤笑了一声：“顾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谁让你非要争那个虚名呢？乖乖认命吧。”
柳眉站在远处，眉头微蹙。她看着顾苟佝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顾苟不傻，但此刻的局面，似乎已经被彭管事用规则锁死了死结。
顾苟抬起头，看着彭管事那张写满贪婪的脸，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甚至没有灵石。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条百年未用的冷门铁律——末位者得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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