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客厅蔓延到门口，瞬间吞没了林浅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捡拾碎玻璃时留下的刺痛感。
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几朵暗红色的花。
那是她的血，也是这段婚姻最后一点鲜活的证据。
顾言坐在沙发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部屏幕碎裂的黑色iPhone 15 Pro。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审视一件残次品。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浅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是看她，是看监控。
这栋公寓里的每一个摄像头，都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
“去婚礼。”
林浅轻声说。
语气轻柔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灰尘。
这是她这三年来养成的习惯。
只要声音够轻，也许就能降低他的警惕。
也许就能让他觉得，她依然是那个温顺的林浅。
“穿成这样去婚礼？”
顾言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屏幕虽然碎了，但背光依然亮着。
幽蓝的光映在他深灰色的西装袖扣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林浅，你身上还有我的味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觉得，那些宾客会怎么看你？”
林浅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色丝绸长裙上还沾着几点血迹，像是雪地里绽开的梅花，刺眼又狼狈。
这不是精心打扮的出席。
这是一场逃亡前的伪装。
“我换衣服。”
她说。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
脚步很稳，尽管膝盖还在发抖。
顾言没有阻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钮。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全屋的智能安防系统，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锁定模式。
门锁死。
窗户锁死。
连窗帘的电机都被切断了电源。
这是一座金色的笼子。
而钥匙，在他手里。
***
十分钟后。
林浅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夜归人，或者……一个逃犯。
她走到玄关，伸手去拉门把手。
纹丝不动。
金属把手冰凉刺骨，透过手套传导进掌心，让她清醒地意识到现实的残酷。
“密码锁已经重置。”
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次，他站了起来。
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林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一丝烟草的苦涩。
曾经，这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现在，却让她感到窒息。
“顾言，”林浅抬起头，透过口罩看着他，“让我出去。”
“为什么？”
他问。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我要去参加婚礼。”
“那里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
“所有接近你的人，都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顾言重复着他那套荒谬的逻辑。
就像念诵咒语一样熟练。
林浅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
她知道，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在这个家里，顾言就是法律，就是真理，就是上帝。
她需要的是漏洞。
是系统崩溃的瞬间。
是那一秒钟的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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