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戴府议事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
常婉端坐在主位之上，身下是冰凉坚硬的紫檀木椅背，透过薄薄一层绸缎衣料，那股寒意顺着脊骨缓缓爬升，与她面上平静的神色形成诡异的反差。
堂下跪着一人，正是庶妹戴柔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原本娇俏的面容此刻因恐惧而显得有些扭曲，指尖死死攥着袖中的帕子，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在她身后，几位旁系长辈面色阴沉，目光如刀般在常婉与戴柔儿之间来回切割，试图从这死寂的对峙中找出破绽。
常婉并未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案几上的一卷宣纸。
那纸张质地粗糙，边缘有些许毛边，正是《戴氏罪己书》的残本。
虽然墨迹已在昨日的大火中彻底消散，但那卷纸本身，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同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二嫂。”
戴太君生前最宠爱的贴身侍女张嬷嬷，此刻虽被剥夺了话语权，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但她的眼神依旧怨毒地盯着常婉。
常婉恍若未闻，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触感微凉，干燥。
就像戴太君那双枯瘦的手，曾经也是这样抚摸过族谱，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大姐姐……不，二嫂。”戴柔儿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哭腔，“母亲刚走，您为何还要如此逼我？难道非要置我于死地，您才肯罢休吗？”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瞬间模糊了双眼。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以退为进，利用家族对“嫡庶尊卑”和“孝道”的严苛要求，来博取旁系长辈的同情。
果然，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旁系叔父眉头紧锁，沉声道：“婉儿，柔儿年幼不懂事，你作为长嫂，应当教导而非羞辱。如今老太君刚逝，你若再这般苛待幼弟妹，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常婉抬起眼帘，目光清冷如水。
她没有看那位叔父，而是看向戴柔儿，语调平缓无波：“柔儿妹妹说错了。”
“我没有逼你。”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点在那卷空白的罪己书上。
“我只是想让你亲口承认，那晚你在祠堂外，究竟见了谁？”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戴柔儿的脸色瞬间煞白，眼中的惊恐变成了慌乱：“我、我不知道二嫂在说什么！那晚我一直在房中休息，未曾离开半步！”
“是吗？”
常婉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轻轻放在案几上。
玉佩呈暗红色，血迹早已干涸发黑，边缘锋利，刻着戴家特有的缠枝莲纹。
这正是李管家昨夜从灰烬中捡到的东西。
常婉知道，李管家贪财，但这枚玉佩对他而言太过危险，他不敢私藏太久，必然会在某个时刻暴露出来。
而现在，就是那个时刻。
“这枚玉佩，是在祠堂外的青砖缝里找到的。”
常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