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声，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常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骨髓深处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她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案几那卷尚未完全干透的《戴氏罪己书》上。
书页边缘微微卷曲，墨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她昨夜用特制的朱砂混合了某种草药汁液浸染的结果。此刻，随着烛火摇曳，那墨色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热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纤维下呼吸。
“二奶奶，时辰到了。”
李管家站在堂下，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木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族长吩咐，太君遗物需即刻封存，不得有误。”
常婉缓缓抬起头，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李管家动作真快。”她的语调平缓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这《罪己书》还未抄完，若是此时封存，岂非让族老们看了笑话？”
李管家眼神微闪，并未接话，只是将木匣放在一旁，双手抱拳：“太君有令，此书乃戴家耻辱，不宜久留世间。二奶奶若是不愿交出来，奴婢只能强行收走。”
强行？
常婉心中冷笑。
她知道，李管家不过是奉命行事。真正可怕的，是那个一直沉默的族长。
就在昨日议事厅内，当戴柔儿那句“谈婚论嫁”出口时，常婉分明看到族长眼底闪过的一丝杀意。那不是对丑闻的愤怒，而是对失控的恐惧。
戴太君生前，或许早已知晓这一切。
常婉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罪己书》粗糙的纸面。
这一章，是她与戴家博弈的关键。
第一章时，这是一张空白待填的宣纸；第二章，墨迹初显，却被她故意写错一笔，埋下伏笔；第三章，墨迹半干，她在行间夹带了私货，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家事琐碎，实则是戴家各房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第四章，墨迹全干，她用特殊药水处理过，遇热变色；第五章，戴氏强行阅读并触碰，字迹开始显现隐藏内容，那些被掩盖的血腥真相浮出水面；而今天，第六章，书页将被撕毁或焚毁，墨迹彻底消失，但真相已留。
常婉知道，戴家想要销毁的，不是这本书，而是它背后所牵连的人。
“李管家，”常婉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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