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太君倒下的瞬间，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此刻像是一截枯木，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砖上。扬起的灰尘在透过窗棂射入的光柱中翻滚，带着陈年腐朽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常婉垂着眼眸，看着那双曾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逐渐涣散，最后定格在一抹难以名状的惊愕与恐惧之中。
那是恨吗？不，更像是看到了某种超越她掌控范围的绝望。
“婆婆！”张嬷嬷尖叫着扑过去，声音尖利得刺耳，划破了死寂。
她颤抖着手去探太君的鼻息，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猛地缩了回来，仿佛被烫到一般。紧接着，第二指探去，确认了那个冰冷的事实后，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夫人……夫人没了？”李管家在一旁结结巴巴地问，手中的折扇捏得指节泛白，眼神却在常婉和满地狼藉之间游移不定。
族老们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
常婉缓缓直起身，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灰的案几上，却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都退下。”
她的声音平缓无波，听不出丝毫悲痛，反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婆婆这是急火攻心，痰迷心窍，走了。”
众人浑身一震。
走了？
在这个宗法森严的戴府，一位掌权数十年的老太君，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了？
张嬷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鬓发，死死盯着常婉，嘴唇哆嗦着：“大嫂……你刚才给婆婆喂的茶……”
常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张嬷嬷那张涂满脂粉却难掩苍白的脸上。
“张嬷嬷说笑了。”常婉语调轻柔，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安神茶是厨房按规矩熬制的，由李管家亲自监督送进来的。若是茶有问题，李管家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李管家闻言，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大少奶奶误会了，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之命？”常婉打断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是奉婆婆之命，还是奉旁人之心？”
李管家噎住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抓住了常婉的裙摆。
是张嬷嬷。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指甲深深嵌入常婉的丝绸裙褶里，留下一道道褶皱。“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夫人！那卷《戴氏罪己书》就在地上，上面写着夫人的罪状，也写着你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夫人临终前说了，是你谋害尊长，意图篡权！你们都要作证！她要大家作证！”
祠堂内一片哗然。
族老们交头接耳，怀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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