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戴太君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卷《戴氏罪己书》静静躺在紫檀木案上，原本漆黑的墨迹此刻已褪去大半，露出了底下猩红如血的图腾——那是戴家私通外敌、卖国求荣的铁证。
戴太君瘫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嘶鸣。她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常婉，又似乎透过常婉，看向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婆婆……”常婉缓缓上前一步，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儿媳愚钝，不知这书中为何会有此等妖异之物。莫非是……儿媳妇写错了字？”
这一句“写错”，看似惶恐，实则是在逼问。
戴太君的手指紧紧扣住拐杖，指节泛白。她知道，常婉根本没写错。那些字，每一笔都像是用针尖刺进肉里刻出来的。但更可怕的是，这字迹虽然变了颜色，却依然清晰可辨。
只要有人愿意读，这满纸的背叛就藏不住。
“你……”戴太君猛地抬起头，嘴角抽搐着，想要呵斥，却吐出一口带着腥甜的气沫。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张嬷嬷颤巍巍地端着一盏热茶走了上来。
她的脸色比戴太君还要难看，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看常婉，也不敢看戴太君。那盏茶冒着热气，茶香浓郁，却掩盖不住其中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婆婆，喝口茶顺顺气。”张嬷嬷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戴太君本能地想挥手打翻，可身体早已脱力。她看着那盏茶，又看了看旁边垂手侍立的李管家。李管家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脚底却悄悄向后挪了半寸，随时准备逃跑。
常婉的目光落在张嬷嬷手中的茶盏上，微微一顿。
她记得，这茶是张嬷嬷亲手泡的。而张嬷嬷，正是那个收受戴柔儿好处，暗中调换药粉的人。如今，常婉将计就计，让张嬷嬷以为只要给戴太君喂下这安神茶，便能让她昏睡过去，掩盖刚才的丑态。
殊不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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