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青岚宗外门的贫民窟像一块泡烂的湿布，散发着霉味和腐烂草根的气息。
林缺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柴房门，反手锁死。
屋内昏暗，只有屋顶几处破洞漏下的微光，勉强照亮满地干草。
他靠在斑驳的土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手臂上的定色粉灼痛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呼吸变得尖锐，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但他顾不上这些。
掌心那枚令牌冰凉刺骨，此刻却重如千钧。
林缺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轻轻抚过令牌正面的地图纹路。
“林家旧址……”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坐标指向后山废弃矿洞。
那里是当年大火的发生地。
父亲留下的线索，不是幻觉。
但令牌背面还有一层复杂的阵法纹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缠绕。
那是乔执事特意留下的考验，也是陷阱。
只有能看懂这阵法的人，才能读出真正的信息。
而读懂它，需要极高的神识感知力。
林缺闭上眼，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去触碰那些纹路。
刚一动念，脑海深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那是之前进入内门藏书阁查阅禁书时留下的后遗症。
神识受损，如同破碎的镜面，稍一用力就会割伤灵魂。
“呃……”
林缺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咬紧牙关，将一丝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探入令牌背面的阵法中心。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他的天灵盖上狠狠搅动。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雨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低沉的轰鸣。
那是阵法运转的声音。
也是记忆复苏的声音。
就在林缺即将昏厥的瞬间，阵法中的一道符文突然亮起。
那一瞬，清晰的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矿洞，不是废墟。
而是顾家长风长老的旧宅地下。
漆黑的泥土中，埋设着一个个黑色的管状物。
引灵雷管。
那种东西，一旦引爆，足以夷平半个山头。
而在雷管旁边，放着一块刻有顾家徽记的石碑。
石碑上沾满了新鲜的血迹。
还有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月白长袍，衣角不染尘埃，手里握着一支断裂的白玉笔。
他在石碑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背影冷漠而决绝。
林缺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意外失火。
是谋杀。
顾长风为了掩盖某个秘密，或者为了夺取某样东西，亲手点燃了那场大火。
而那个站在现场的人，虽然穿着月白长袍，但林缺记得，顾寒从未去过那里。
除非……
除非那件月白长袍的主人，另有其人。
或者是顾寒的父亲，顾长风本人。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不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林缺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三步，停顿，再两步。
这是淬毒暗卫特有的步法，无声无息，却带着杀意。
乔执事派来的人到了。
他们一定监视了这里很久。
林缺迅速将令牌藏入袖中，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脸上的痛苦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他必须演下去。
演成一个刚刚经历审讯、身心俱疲、毫无威胁的外门废人。
“砰！”
柴门被一脚踹开。
雨水夹杂着泥点溅了进来。
三名黑衣暗卫站在门口，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眼神冰冷地看着屋内的林缺。
领头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林缺，乔执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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