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室位于青岚宗外门大殿西侧，是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石屋。
墙壁上渗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林缺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椅上，双手被铁链扣在桌腿上。
铁链冰凉，磨得他手腕生疼。
但他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张被染黑的卷宗。
那是顾寒的答卷。
此刻，它不再是一张象征着荣耀的满分试卷，而是一块丑陋的伤疤，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乔执事站在桌后，手里捏着一枚玉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在林缺和卷宗之间来回游移。
“林缺。”
乔执事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可知罪？”
林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这一笑，彻底激怒了乔执事。
“放肆！”
乔执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支白玉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首席乃是我外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其答卷完美无瑕，乃是宗门之骄傲！你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污蔑首席，破坏考场秩序！”
乔执事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念在你初犯，且无恶意扰乱考场的意图，老夫可以网开一面。只要你当众承认，是那滴墨汁意外溅落，并非你所为。我便将此事定性为‘意外’，不记过，不退学，如何？”
这是一个陷阱。
只要林缺承认是意外，他就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顾寒的榜首地位将安然无恙，而林缺则会被贴上“笨拙”、“倒霉”的标签，在未来的日子里备受欺凌。
更重要的是，一旦定性为意外，那张卷宗就会被重新归档，那个刺眼的“错”字将被永远掩盖在完美的表象之下。
林缺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铁链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审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
两个字，简短，冰冷。
乔执事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底层弟子会有如此强硬的态度。
“你……”
乔执事眯起眼睛，审视着林缺，“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这是外门的规矩，也是宗门的脸面！你想被逐出宗门吗？”
林缺抬起头，直视着乔执事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规矩，是写在《青岚宗外门律令》第三条里的。”
乔执事眉头紧锁：“哪一条？”
“第三条第二款。”
林缺一字一顿地说道，“凡考核期间，因人为或不可抗力导致答卷损毁、无法辨识者，该份答卷自动作废，视为无效成绩。考生需重新参加补考，若补考仍不合格，方予退学处理。”
乔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条规定。
但这条规定，通常只适用于那些真正把卷子撕碎、烧掉或者弄丢的情况。
像这样，虽然脏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出更多的“细节”，算不算“无法辨识”？
这中间存在着巨大的解释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乔执事想要私下解决的原因。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这张卷宗必须进入“待查”状态，由内门长老团进行复核。
一旦复核开始，顾寒的秘密就可能暴露。
毕竟，那个“错”字背后的含义，不仅仅是写错了字那么简单。
它暗示着一种深层的、结构性的错误。
那种错误，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
而顾寒，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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