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
青岚宗外门，档案库房位于后山悬崖边，终年不见天日。
这里没有灵气流动，只有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
林缺贴在库房门外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粗布袖口滴落，混着地上的泥水。
他的心跳很稳。
刚才在审问室释放后的这半个时辰，他没有回住处，而是绕过了守卫的视线，摸到了这里。
他要确认那行字。
顾寒的“待查”卷宗，此刻就锁在这间库房的最深处。
按照律令，成绩冻结期间，所有涉事卷宗必须封存，不得查阅，更不得销毁。
这是规则的保护，也是规则的牢笼。
乔执事虽然恨他入骨，但为了自保，不敢违逆这条铁律。
否则，一旦有人查出他在复核前私自处理了证据，便是死罪。
所以，那张染黑的榜首卷宗，暂时是安全的。
但也正因为安全，它成了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林缺伸出手指，指尖沾了一点袖口上残留的定色粉。
这种粉末无色无味，却能在特定灵力波动下显形。
他将手指轻轻按在库房门锁的禁制符纹上。
那是顾家特制的“听风符”，能感知任何靠近的灵力波动。
定色粉并非灵力，而是一种矿物沉淀。
它能干扰符纹的感应频率，制造出一瞬的盲区。
嘶——
细微的声响，像是蛇吐信子。
禁制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但那一瞬的停顿，足够了。
林缺侧身滑入库房。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库房很大，一排排红木架子延伸至黑暗深处。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微弱的灵灯下翻滚。
林缺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架子。
他在找那个标记。
外门卷宗归档，按姓氏笔画排列。
“顾”字，排在最末。
他脚步极轻，靴底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尽头时，他停下了。
一个巨大的紫檀木匣，孤零零地放在架子顶层。
木匣上贴着一张封条。
封条朱红，写着两个大字：【废稿】。
下面盖着乔执事的私印，以及内门复核处的钢印。
这就是那张卷子。
第一章，墨汁溅落，污损洁白。
第二章，试图擦拭，留下难看的痕迹。
第三章，贴上标签，宣告价值归零。
第四章，如今，它被作为“罪证”封存，等待最终的审判。
林缺伸手，握住木匣的边缘。
冰凉。
粗糙的木纹硌着他的掌心。
他用力一拉。
匣子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滑了出来。
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试卷。
最上面那张，正是顾寒的答卷。
即使隔着层层包裹，那股淡淡的墨臭味依然钻入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墨。
是掺了定色粉的墨。
林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立刻翻开查看的冲动。
他现在不能动这张卷子。
一旦触碰，可能会触发新的禁制，或者留下指纹。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就看，万一字迹消失了怎么办？
他需要复制。
从怀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又取出一支炭笔。
这是他从杂役处偷来的工具。
炭笔灰黑，粗糙，却能完美复刻线条。
他将宣纸覆盖在卷宗背面。
那里，就是之前隐约浮现出字迹的地方。
借着微弱的灵灯光芒，林缺屏住呼吸。
他的手很稳。
笔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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