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的气息混着陈年墨臭，黏在青岚宗外门大殿的梁柱上。
半个时辰前那场闹剧留下的余威，像一层看不见的湿雾，笼罩着所有人。
林缺被两名黑甲守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脸颊贴着粗糙的地面，能感觉到砖缝里渗出的寒意正顺着毛孔往里钻。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个打翻墨砚、毁掉首席颜面的疯子不是自己。
但在他的感知里，空气是紧绷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那张案台上。
那里躺着“染黑的榜首卷宗”。
原本洁白如雪的宣纸，此刻中央有一团浓稠的黑墨。那黑色不似普通墨水般晕染开来，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色边缘，像是某种活物正在吞噬纸张的纤维。
顾寒站在案台前。
他身穿月白长袍，衣角依旧不染尘埃，但那双握着白玉笔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白玉笔断了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正如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
“乔执事。”
顾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这污秽之物，玷污了宗门清誉。依律，当即刻销毁，以正视听。”
他说的是“销毁”，而不是“清洗”。
乔执事坐在高台之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牌，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顾寒苍白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地上沉默的林缺。
作为执行者，乔执事的第一要务是平息事态。而平息事态最快的方法，就是让错误消失。
“顾首席说得对。”乔执事缓缓开口，声音圆滑，“此卷既已残缺，便无留存必要。来人，将其……”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寒突然抬手，制止了准备上前收走卷宗的弟子。
“慢着。”
顾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直接封存或销毁，这道裂痕就会永远留在记录里。哪怕只是废稿，也是对他完美形象的公开审判。
他要证明，这不是瑕疵，而是一场意外。
只要擦干净，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就像从未发生过那样。
顾寒从袖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的符咒。
那是特制的“净尘符”，由高阶灵草提炼而成，专克灵力残留与污秽沾染。在外门考核中，只有达到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使用，价格昂贵，通常只用于处理珍贵的法器。
他用这张符，去擦一张试卷？
殿内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窃窃私语：“顾首席疯了吗？一张废卷值得用这种级别的符？”
“你不懂，这是态度。他在向院长展示，他的完美不容置疑。”
林缺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顾寒在赌什么。
赌那张纸还能恢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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