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后的青云宗外门广场，空气里还残留着烈日烘烤青石板的焦味。
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盛夏的燥热喊破喉咙。
贺七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看似恭顺，实则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高台之上。
那里，温如玉正接受长老们的嘉奖。
白衣胜雪，玉扇轻摇，眉宇间是浑然天成的优越感。
他是完美的化身，是青云宗未来的希望，也是此刻所有外门弟子仰望的神明。
但贺七看到的，不是神明。
而是一只随时可能崩塌的瓷娃娃。
“污损灵卷者，削去三月灵力。”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也扎在贺七的脑海里。
这是《外门戒律·卷三》第七条。
第一章，墨汁落下，触发罚则。
第二章，李长老宣读条款，铁律如山。
第三章，张执事执行惩罚，贺七修为尽失，沦为废人。
第四章，有人质疑墨汁异常，却无人敢言。
现在，第五章。
反转的时刻到了。
贺七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中那瓶早已空了的墨汁容器。
里面混入的特殊草药粉末，并非为了制造混乱。
而是为了——引药。
一种名为“紫虚草”的稀有药材，遇灵力则显形，遇温如玉那种虚浮不实的灵力，更会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
刚才在广场上，他故意打翻墨汁，不仅是为了触犯戒律进入禁书阁。
更是为了测试温如玉的底细。
结果令人满意。
温如玉的手指颤抖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那股被墨汁激发的隐痛，正在侵蚀他的根基。
“贺七。”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贺七抬眼，看见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少女走了过来。
她是苏婉儿，外门排名第三的天才，也是少数几个对温如玉保持距离的人。
“你可知罪？”苏婉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
她看着贺七，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贺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罪在何来？”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辩解，也没有认罪。
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婉儿皱眉：“你污损公物，按律当受罚。如今修为尽失，难道还想狡辩？”
“我没狡辩。”
贺七抬起头，直视苏婉儿的眼睛，“我只是在想，那墨汁为何能染黑卷轴，却未伤及卷轴本身。”
苏婉儿一愣。
周围的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那墨汁浓稠得诡异，落在卷轴上，竟然没有腐蚀纸张，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纹路。
那纹路，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在暗示什么？”苏婉儿压低声音。
贺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在等。
等那个最不想看到这一幕的人出现。
果然。
高台之上，温如玉手中的玉扇猛地一顿。
他原本优雅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体内那股被压抑的刺痛，随着广场上众人的议论，竟然开始加剧。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经脉。
“不可能……”温如玉喃喃自语。
他看向贺七，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那是一种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惊恐。
“温首席，似乎身体不适？”
李长老的声音响起，苍老而威严。
他坐在主位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
他对温家的势力感到忌惮，但也乐于见到天才跌落神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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