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后的广场，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的刺鼻气味。
烈日当空，蝉鸣噪耳。
那些原本朝拜温如玉的目光，此刻像被烫到一般，纷纷从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上移开，转而投向广场中央那团狼藉的黑影。
贺七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石头滚烫，透过单薄的麻布裤，灼烧着皮肉。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张黑檀木案几上。
案几上，《外门戒律·卷三》静静躺着。
而在它旁边，是那幅刚刚被毁掉的考核卷轴。
原本洁白的宣纸，此刻被一大滩浓稠的黑墨浸透。墨迹并未完全干涸，边缘还在微微晕染，像是一头正在呼吸的野兽。
张执事站在案几旁，手里捏着一根戒尺。
他脸色铁青，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污损灵卷者，削去三月灵力。”
张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板的严厉，而是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不敢看贺七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那滩墨汁。
“根据《外门戒律·卷三》第七条规定……”
他念出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句话，是这一章的锚点。
第一章，墨汁落下，触发条款。
第二章，长老宣读，确立罪名。
第三章，灵力抽离，执行惩罚。
第四章，质疑开始，墨迹异常。
现在，就是质疑的时刻。
李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咳嗽两声，目光深邃地扫过全场。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个借口。
温如玉站在高台边缘，手持玉扇，姿态优雅。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贺七看见了。
温如玉握着玉扇的手指，指节泛白。
就在刚才，张执事宣布处罚的时候，温如玉的袖袍下，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类似瓷器碎裂的声响。
很轻。
但在贺七敏锐的神识感知中，却如同惊雷。
“带下去。”
李长老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
“让他去禁书阁底层报到。三个月内，不得离开藏书区域半步。”
张执事如蒙大赦，立刻躬身：“是，长老。”
他转过头，看向贺七，眼神复杂。
有厌恶，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起来。”
张执事走到贺七面前，伸出手，想要将他拉起来。
贺七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张案几。
“执事大人。”
贺七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墨汁，似乎有些特别。”
张执士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这墨汁，渗入纸张的速度，比寻常松烟墨慢了三分。”
贺七抬起手，指向那滩墨迹。
他的指尖距离墨迹只有寸许，却不敢触碰。
因为那是罪证。
也是钥匙。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在说什么？”
“墨汁还能有不同？”
“这小子疯了吧？都被罚成废人了，还敢胡言乱语。”
温如玉轻轻摇动玉扇，扇面上的冰蚕丝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微微一笑，语气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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