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邹七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赵执事案桌上那枚青玉罚牌。
这枚牌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失去了姜无咎腰间的炫耀,只剩下一块死气沉沉的玉石。
但在邹七眼里,它是整个青云宗权力的具象化。
第一章它挂在姜无咎腰间,象征特权;第二章被李七故意碰落,象征特权失效;第三章被执法长老捡起,象征权力介入。
而现在,第四章,轮到了书写。
“邹七,你疯了。”
赵执事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看着天鉴碑上那枚清晰无比的姜氏家徽,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姜家独家的血脉印记,绝不可能出现在宗门公用的审判石碑上。
除非……答卷本身有问题。
“执事大人,”邹七抬起眼皮,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游丝,“弟子只是打翻了墨汁。若这墨汁能洗出姜家徽记,那定是这墨汁里有鬼,或是……写卷之人有鬼。”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深渊的边缘。
赵执事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威严掩盖慌乱。
“荒谬!这是污损重罚之罪!你不仅毁坏了考题,还妄图诬陷首席弟子!”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青玉罚牌,指节用力到发白。
“按照宗门律法,污损者需受剥皮抽筋之刑,以儆效尤。今日,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说着,他就要将罚牌按向邹七的额头。
这是行刑的前奏。
只要这块牌子触碰到邹七的皮肤,就意味着判决生效,酷刑即刻开始。
邹七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怯懦的笑意。
就在青玉罚牌即将落下的瞬间,邹七右手食指上的鲜血并未停止流动。
那滴血顺着指尖滑落,精准地滴在了赵执事手中的青玉罚牌背面。
不是正面,是背面。
那里刻着青云宗最基础的一条铁律:‘灵韵同源,违者必诛’。
邹七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
那不是攻击性的灵力,而是他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特殊显影粉的血液。
“啪。”
一声轻响。
血珠渗入玉质纹理。
紧接着,异变陡生。
青玉罚牌背面的那道古老条文,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金光。
光芒并不柔和,而是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穿透了玉质,映照在邹七苍白的脸上。
赵执事吓得手一抖,罚牌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他惊恐地后退半步。
邹七依旧跪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执事大人,您忘了吗?”
邹七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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