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纯粹的黑。
那是灵力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空洞。
邹七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见周围弟子慌乱的脚步声,听见赵执事粗重的呼吸,听见姜无咎衣袍摩擦石阶的细微声响。
在这死寂中,只有天鉴碑上的红光在跳动。
那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刑堂中央。
“执事大人。”
邹七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混乱。
“灯灭了,是因为‘错’字触发了天鉴碑的禁制。”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刑堂里回荡,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
“根据《青云宗律》第三条:凡答卷有误且引发灵力暴动者,视为‘欺天’。”
邹七抬起头,看向阴影中的赵执事。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欺天之罪,需当众验核,以正视听。”
赵执事从黑暗中走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青玉罚牌此刻不再发光,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灰暗。
他想掩盖。
但他知道,一旦开口辩解,就是承认自己刚才试图压下此事。
那就是徇私。
青云宗最忌讳的两件事:一是欺天,二是徇私。
现在,姜无咎犯了前者。
而赵执事,站在了后者的边缘。
“邹七,你这是在逼我。”
赵执事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只是想查明真相。”
邹七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真相?”
他指了指姜无咎脚下那片尚未干涸的墨迹。
“师兄的答卷,已经被墨汁污染。”
“但污染不是重点。”
邹七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那张湿透的宣纸。
纸张纤维吸水后膨胀,原本工整的字迹开始晕染、变形。
然而,有些东西是墨汁洗不掉的。
那是灵力残留的痕迹。
“师兄,”邹七轻声说道,“你补的那一笔,用的是‘枯木逢春’诀吧?”
姜无咎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邹七竟然一眼看穿了他掩盖笔误的手法。
“枯木逢春”虽能修补字迹,但会留下淡淡的木属性灵力波动。
而在天鉴碑前,任何非标准的灵力波动,都会被放大。
刚才灯光熄灭,正是因为这种异常的灵力与天鉴碑产生了排斥。
“你胡说!”
姜无咎怒吼一声,试图站起来。
他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刑堂。
只要离开这里,只要回到内门,他就能调动家族的力量。
哪怕是被逐出宗门,也比在这里受审要好。
他猛地转身,身形如电。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地面突然亮起几道幽蓝的光链。
那是邹七早已布下的灵力锁链。
这些锁链并不致命,却足以限制行动。
姜无咎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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