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罚牌撞击石阶的脆响,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演武场最后一点虚伪的平静。
那声音清脆、冰冷,带着玉石特有的质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回荡。
邹七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抛掷后的余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克制。
姜无咎僵在原地。
他腰间原本悬挂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那枚象征着外门首席特权、能够调动执事长老资源的青玉罚牌,正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那道裂纹,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姜无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捡,却被赵执事冰冷的目光逼退。
赵执事没有看姜无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被墨汁染黑的答卷上。
紫光大盛。
那些原本隐藏在纸张纤维深处的隐形字迹,如同被唤醒的毒蛇,迅速蔓延开来。
邹七知道,那是“显影粉”。
这种粉末混合了特殊的灵草汁液,只有在接触到含有特定灵力波动的介质时才会变色。而姜无咎的晨考答卷,虽然表面看起来完美无瑕,但在落笔的瞬间,为了掩盖那个致命的错别字,他动用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青木灵力进行修补。
正是这股灵力,成为了触发显影粉的钥匙。
“污损者,重罚。”
赵执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刻板、毫无起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机械音。
他没有询问真相,也没有给姜无咎辩解的机会。因为在青云宗的铁律面前,结果大于过程。墨汁已落,紫光已现,违规事实已成。至于为什么会有紫光?那是弟子之间的私斗手段,与答卷本身是否合规无关。
只要答卷被污损,且当事人无法证明这是意外,刑罚即刻生效。
“赵执事!”姜无咎脸色骤变,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是首席!这张卷子……”
“闭嘴。”
赵执事打断了他,手中的银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封死了姜无咎所有的退路,“宗门铁律第三条:凡污损同窗或师长答卷者,无论动机,一律按‘恶徒’论处。首轮刑罚,剥皮抽筋之痛,以儆效尤。”
“剥皮抽筋?”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普通的鞭打,而是动用灵力撕裂皮肤、挑断筋脉的酷刑。对于修炼者来说,这不仅意味着肉体的痛苦,更意味着根基受损,甚至可能从此修为停滞。
邹七心中冷笑。
他知道赵执事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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