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雨意尚未散去,内务府与后宫交接的甬道里,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皮肤上。
傅青抱着那件被墨汁溅中的粗布裙,站在暖阁外的石阶下。
膝盖处的麻衣早已干透,硬邦邦地摩擦着伤口,每呼吸一次,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皂角残留的苦涩。
赵全斜倚在朱红色的廊柱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懒洋洋地扫过傅青怀中的裙子。
“这裙子,”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规矩大,可容不得半点差错。”
傅青垂着眼眸,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低哑却清晰:“公公明鉴,奴婢谨守宫规,不敢有丝毫僭越。”
赵全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捏起裙摆一角。
那里有一团浓黑的墨迹,旁边点缀着几朵鲜红的红花,像是雪地里开出的彼岸花,凄艳而诡异。
“关嬷嬷说,这红花汁液色泽过于鲜艳,疑似掺了禁用的朱砂。”赵全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若是私藏违禁物,按律当杖责二十,逐出宫去。”
傅青的心猛地一沉。
朱砂是宫廷禁用的颜料之一,因其毒性及象征意义,严禁宫女私下使用。
但这分明是她在浣衣局后院,用捣碎的山楂和茜草混合染成的天然红。
关嬷嬷这是在借题发挥,想要置她于死地。
“公公,”傅青抬起头,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慌乱,“这红色,取自草木之精,非朱砂可比。”
赵全挑了挑眉,指尖用力一扯,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草木?这颜色太正了,正得不像话。”他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若有半分清浊不明,本宫可不认账。”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传来更漏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在倒数。
傅青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裙子被判定为违规,她将失去面见柳贵人的资格,甚至可能连累整个浣衣局的新人队伍。
更重要的是,这件裙子是她唯一的筹码,是她从底层爬出来的阶梯。
不能退。
也不能输。
傅青深吸一口气,突然松开双手,任由裙子掉落在湿冷的石板上。
这一举动让赵全愣了一下。
紧接着,傅青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鲜血渗出,滴落在裙角那朵最鲜艳的红花旁。
血珠与红花交融,迅速晕染开来,形成一种暗红色的纹理,如同古老的图腾。
“奴婢以血为誓,”傅青的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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