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日头毒辣,却压不住浣衣局后院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
傅青跪在井台边,膝盖下的青石板渗着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她面前摆着那条裙子。
墨迹早已干透,与那抹红花汁晕染出的赤色纠缠在一起,像是黑夜里开出的血花,又像是枯骨上长出的野草。
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罪证。
关嬷嬷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一把鸡毛掸子,指甲缝里的黄渍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掸子尖轻轻点了点裙摆上的墨痕。
“贵人既然喜欢这‘艺术’,”关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那奴婢便替贵人看看,这艺术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傅青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红花汁淡淡的腥气,混合着皂角的苦涩。
她知道,关嬷嬷不是在欣赏裙子,而是在找茬。
只要找出一个错处,就能证明柳贵人是被蒙蔽,甚至能反咬一口,说傅青以妖术惑主。
“嬷嬷说笑了。”傅青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贵人慧眼,自能看出其中的深意。”
“深意?”关嬷嬷冷笑一声,猛地蹲下身,一把抓起裙角,“本宫倒要看看,这上面有什么深意能让你从浣衣局直接升去正殿伺候!”
她手指用力,粗糙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傅青的心猛地一紧,但她没有躲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关嬷嬷的动作,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嬷嬷,”傅青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恭顺,却字字清晰,“这墨,不是污损。”
关嬷嬷动作一顿,抬头瞪着她:“你说什么?”
“这是墨梅映雪。”傅青抬起眼,目光直视关嬷嬷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墨为骨,红为魂。墨迹渗入纤维深处,洗不掉,也擦不净。正如有些人的过错,刻在骨子里,怎么洗得掉?”
关嬷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听懂了。
傅青是在暗示,这裙子上的墨,就像她关嬷嬷贪墨染料、私刑虐人一样,是洗不白的原罪。
“放肆!”关嬷嬷厉声喝道,手中的鸡毛掸子狠狠抽在裙面上,“一个贱婢,也敢在这里卖弄口舌!这分明是你故意毁坏宫装,妄图以奇技淫巧博取贵人欢心!”
周围几个正在洗衣的宫女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没人敢说话,只听见木棒敲打衣物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傅青低着头,看着那条裙子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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