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云层里翻滚的巨石,一下下砸在许府青瓦的屋脊上。
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谭氏坐在太师椅的边缘,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咬破皮肤时的刺痛感。
那滴血已经干涸在《女诫》泛黄的纸背上,像是一枚暗红的印章,死死钉住了许家最后的体面。
她垂着眼眸,看着膝头那本被翻开的书。
书页间夹着的田产契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鲜红的官印下,那行只有鲜血才能唤醒的密语——“敬顺者,非盲从,乃守心”,如同鬼魅般隐现。
许老爷站在灵堂中央,半旧的鹤氅有些凌乱。
他手里那对包浆严重的核桃,不知何时已停止了转动。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谭氏,瞳孔深处有一种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也是他赖以生存的谎言。
“父亲。”
许大郎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发颤。
他看着谭氏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父亲阴沉的神色,本能地感到一种即将崩塌的恐惧。
他想上前一步,却被许老爷抬手制止。
许老爷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袖中抽出了那把匕首。
刀鞘是黑色的,包裹着磨损的皮革,刀刃并未出鞘,但那种冰冷的杀意,比任何寒光都更刺骨。
他一步步走向谭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许管家跪在角落里,头埋得极低,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奉命收拾老夫人房中的遗物。
为了不让任何私房钱或违禁物品流出后院,他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在整理老夫人枕头下的旧棉絮时,他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纸条。
那纸条边缘粗糙,字迹潦草,似乎是被撕下来的残页。
许管家看不懂上面的内容,只觉得晦气,便随手塞进了正在抄写《女诫》的谭氏的书案中。
他以为那只是废纸。
他没想到,那张废纸,成了今日这场风暴的引信。
如今,那张纸条正躺在谭氏的袖袋里,贴着她的肌肤,烫得像一块烙铁。
“二嫂。”
许老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走到谭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匕首的尖端,轻轻抵在了谭氏的咽喉处。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谭氏的颈动脉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既然这么喜欢查探隐私……”
许老爷的手指收紧,刀刃划破了表皮,渗出一丝血珠。
“那就让你永远闭嘴。”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汁。
许大郎吓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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