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闷雷在屋顶翻滚,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云层深处捶打鼓面。
谭氏跪在灵堂前的蒲团上,指尖死死扣住那本《女诫》的硬壳封面。
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许老爷就要来了。
这一卷的收束,不在别处,就在那张被许管家随手塞进她书案的纸条,以及此刻即将爆发的对峙里。
许大郎正站在供桌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眼神轻浮地扫过谭氏低垂的眉眼,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他以为母亲一死,谭氏便是待宰的羔羊。
至于那张从老夫人枕头下搜出的奇怪纸条,许管家早已将其视为废纸,随手丢弃——或者说,是随手递给了正在抄书的谭氏,当作一种无声的羞辱或试探。
但谭氏没看那张纸。
她的目光,只盯着案几上那本摊开的《女诫》。
夹层里,藏着那份田产契书。
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二嫂。”
许大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几分不耐烦,“父亲唤你过去,莫要再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抄经了。母亲后事未毕,你倒有闲心。”
谭氏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放下笔,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夫君说得是。”
她低声应和,声音温婉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冷硬,“只是这墨迹未干,怕污了父亲的清静。”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老爷穿着一身半旧的鹤氅,手里盘着那对包浆严重的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的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灵堂内的每一个人。
身后跟着许管家,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直视主子的脸色。
许老爷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目光落在谭氏身上,停留了片刻。
“听说,你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的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在咀嚼什么恶心的东西。
谭氏站起身,福身行礼,姿态恭顺至极。
“父亲明鉴,儿媳只是在抄写女诫,并未触碰任何遗物。”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慌乱,“倒是许管家在收拾房间时,似乎捡到了一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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