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空气粘稠如墨。
谭氏被禁足在偏院厢房,窗棂紧闭,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
案上那本《女诫》摊开着,墨迹未干。
指尖轻轻抚过纸背,那里夹着一层极薄的桑皮纸,触感微涩。
这是她唯一的底牌,也是许家的命门。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拖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许大郎。
他并未敲门,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栓。
一股混杂着汗味和廉价脂粉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嫂倒是清闲。”
许大郎倚在门框上,手里依旧盘着那对核桃。
咔哒,咔哒。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种倒计时。
谭氏放下笔,起身行礼,姿态低垂,看不出丝毫慌乱。
“大哥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随时会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许大郎冷笑一声,走进屋内。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谭氏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
“父亲说了,夫人病重,府中要肃静。”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刺向谭氏。
“你昨夜在回廊晃悠,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谭氏垂眸,盯着自己袖口上的刺绣。
那是陈嬷嬷亲手绣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却透着股子倔强。
“儿媳只是去给母亲请安。”
她轻声说道,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
许大郎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案前。
他伸手想去翻那本《女诫》,谭氏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书页。
指尖触碰到那层桑皮纸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大哥想看什么?”
她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温顺的死水。
许大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他猛地挥开谭氏的手,茶杯倾倒,茶水泼洒而出。
滚烫的水渍浸湿了许大郎崭新的云锦长袍。
“你……”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横肉颤抖着。
谭氏惊呼一声,连忙跪下擦拭。
动作慌乱,却精准地避开了关键部位。
她故意用湿漉漉的衣袖蹭过许大郎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铜钱,是用红绳系着的护身符。
许大郎慌忙整理衣襟,弯腰去捡掉落在地的帕子。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那枚铜钱从腰带上滑落。
叮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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