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空气粘稠如墨。
窗外闷雷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云端翻滚,随时准备倾泻而下。
谭氏端坐在静室的案前,手中狼毫笔尖微颤。
一滴浓黑的松烟墨,毫无预兆地坠落。
它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女诫》第三页“敬顺”二字的笔画中间。
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谭氏没有惊呼,也没有慌乱擦拭。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团墨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二奶奶,这……”
许大郎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眼神轻浮而焦躁。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衫,腰间系着流苏香囊,整个人透着一股急于求成的浮躁气。
“父亲大人正在正厅等着查验您的孝心。”
许大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又夹杂着些许试探。
“若是抄写不力,恐惹父亲不快。”
谭氏抬起眼,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大郎说得是。”
她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妾身愚钝,唯恐字迹污损,辱没了家规。”
她放下笔,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细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墨迹。
那帕子洁白无瑕,正如她此刻面上的神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沁出了一层冷汗。
许管家跟在许大郎身后,缩着脖子,不敢看谭氏,更不敢看许大郎。
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卷刚整理好的老夫人遗物。
其中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他刚才在老夫人枕头下发现的。
他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觉得晦气,便随手塞进了谭氏的书案中,当作废纸处理。
如今看来,那张纸或许并不普通。
许大郎冷哼一声,迈步走进静室。
“母亲尸骨未寒,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绣花弄墨?”
他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女诫》。
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宣纸,那是谭氏昨日才递上去的账目副本。
“父亲说了,要亲自核对每一笔田产的去向。”
许大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若是有半点差错,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谭氏心中一紧。
她知道,许老爷已经起了疑心。
昨夜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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